有先压一压?你们倒是发了急了,上海那边还没回话,外务省先乱了阵脚!
这就是外务省的水平!”
海军本来坐得最远,谁也不看,只低头喝茶。
听到“这就是外务省的水平”
,角落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把两边都点着了。
火,终于烧到了他们头上。
参谋本部的人朝兵务课长看了一眼,想说一句什么,到底没说。
接着,他们先开了口:“不关海军?南京江面上的炮艇是谁的?长江沿岸的补给线是谁在护?现在出事了,就不关你们的事了?”
海军的一个中佐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再说一遍?”
海军的人全都坐直了。
他们今天来,本就带着一肚子火,正愁没人接。
陆军省的人等这句话等了半天。
一个陆军航空本部的参谋站起来,声音又急又哑:“南京正面,陆军航空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飞机零件不齐,油料见底,飞行员一天飞两次任务,下了飞机手都在抖。
你们海军航空兵呢?多少飞机停在吴淞口,停在舰上晒太阳!
帝国的仗,帝国的飞机,凭什么只烧我们陆军的油?这个时候,海军应该把航空队调上来,替陆军分担南京上空的制空!”
海军的人听了这话,反倒笑了。
“让海军航空兵听陆军调遣?”
中佐慢慢站起来,“空中力量的控制权,帝国自有规矩。
陆军管陆,海军管海。
海军的飞机是海军的剑,剑柄在谁手里,还用说吗?退一万步,我们不计较指挥权,油呢?陆军说油料见底——海军的油库也见底!
帝国一年的石油,海军掐着手指头在用。
眼下正是储备和消耗掉头的关口,每一滴油都要收进储油库,为的是南面那片大海。
南京上空的消耗,是陆军的仗,陆军自己想办法。”
这话说到最后,连外务省的人都听出来了:海军藏着半截没说出口。
石油。
帝国的命脉。
海军的账本上,每一桶油都画着去处,没有一滴是给南京预备的。
陆军航空队疲软不疲软,在海军的账本里,根本不搭嘎。
陆军的人腾地站了起来:“你们把飞机停在舰上晒太阳,让帝国在南京丢人!”
海军的人一掌拍在桌面上:“你们陆军自己的飞行战队,在南京上空烧了那么多油,打下什么了?第六师团没了,怪海军?”
边上一个人推了他一把,又有人把他拉开。
屋里乱成一团,几个文件夹飞起来,落在地上,踩得稀烂。
一个外务省的年轻官员被人推得撞在墙上,眼镜都掉了,还是红着眼睛大声争辩。
旁人拉他,他甩开:“第六师团没了!
你们还在这里争谁先拍电报!
争油!
争飞机!
这是帝国的耻辱!
是耻辱!
你们明不明白!”
他喊完之后,屋里忽然静了一瞬。
可没等人缓过气来,里间的门开了。
近卫文麿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外务大臣和参谋总长。
近卫穿着浅灰西装,他进门时,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会议室里像被人施了咒,忽然静得可怕。
那些刚才还要动手的人,一个个松开袖子,缩回本来的位置。
有人偷着去捡地上的文件夹,又不敢动。
近卫走到长桌另一端站定,先看了一圈,什么也没说。
广田弘一低着头。
陆军大臣面色铁青,两只手交叉在身前。
参谋总长把眉毛压着,像在等一句足够重的话。
近卫缓缓开口:“都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可所有人几乎同时坐了下去,只有外务省那个掉了眼镜的年轻人还站在门边。
身边的人拽了拽他的衣袖,他才慢慢坐下,椅子响了一声,像有人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半口气。
近卫双手按在桌沿,说:“有什么可吵的。”
他继续说:“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谁把电报发早了,也不是哪个师团该不该追击。
现在最要紧的是两条。
第一,谷寿夫被俘,是帝国军人的奇耻大辱。
他若还在中国军队手里,我们脸上这道口子就永远合不上。
要在他被送进武汉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
特高课已在准备。
不论他死在哪条路上,只要他不是以俘虏的样子出现在报纸上,这脸就还能留一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第二,南京城外的军队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