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军的兵员素质很高抵达战场后直接展开战斗队形,从东侧和北侧向丰台兵营发起了反冲击。
丁立群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三营一直在预备队的位置上没有动,就是在等着日军从宛平方向回援。
日军援军刚一展开队形,三营就从侧翼杀了出来。
三营长是个老行伍,在北伐时就跟着丁立群,经历过无数次这种硬碰硬的对攻。
他把两个连摆在正面接敌,一个连绕到日军援军身后,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日军援军刚跑完四十分钟,还没从行军队列完全展开成战斗队形,就被三营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
疲劳、混乱、火力劣势——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让这支日军的反冲击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个时辰。
从凌晨打到天亮,从兵营外围打到兵营核心。
日军一寸一寸地往后退,每一次退却都要留下尸体。
清水节郎在指挥阻击时大腿中弹,子弹从侧面打进肌肉,从另一面穿出去,在腿上留下了一个茶杯口大的伤口。
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脚下的泥土里积成了一个小水洼。
两个士兵架着他往后撤,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在回头喊:“顶住!
不要让他们冲进兵营!”
但他的喊声已经无济于事。
第一联队的增援部队在三个营的合围之下伤亡惨重,被迫向东撤退。
丰台兵营里的留守部队在连续四个时辰的激战后弹药耗尽,机枪枪管打得通红,步枪子弹打光了只能上刺刀。
三
营的步兵们用最后一轮手榴弹开路,炸开了兵营核心区最后的防线。
天彻底亮了。
丰台兵营的废墟上,硝烟还在缓缓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焦炭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日军的膏药旗歪倒在废墟里,旗面上被弹片穿了七八个洞。
这只是一面中队旗但是已经是抗战初期不可多的荣誉。
北伐第一团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收缴武器、清点俘虏、救护伤员。
担架队穿梭在废墟之间,把双方的伤员一具一具地抬出来。
丁立群在丰台日军兵营的主楼上撕下膏药旗,把北伐第一团的团旗挂了上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陆诚那封电报,在纸背面写了几行字,交给通讯兵:“发回司令部。
丰台已拿下。
日军第一联队留守部队及增援部队溃退,我部正在构筑防御阵地。”
丁立群站在丰台日军兵营的废墟上,看着眼前还在燃烧的营房和散落一地的日军装备,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陆诚接到了丁立群的电报,在不大的空间里挥舞了一下拳头,太提气了,自己的兵不是孬种。
“丰台已拿下。
日军第一联队留守部队溃退。
我部正在构筑防御阵地。”
消息传开的时候,华北的整个战局都震了一震。
最先被震动的是宋喆元。
他已经从山东乐陵启程返回天津,在路上接到了丰台被北伐第一团攻克的报告。
副官把电报递过来的时候,宋喆元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回到天津之后跟日本人谈谈,把事态控制住,保住平津的地盘。
但现在丰台被陆诚的人拿下了。
丰台是日军在北平西南方向最重要的据点。
陆诚不等他回来,不动声色地就把仗打到了这个份上。
日本人不会再跟他谈了。
就算他到了天津,日本人也不会跟一个拿回了丰台的中国军队谈判。
和谈的路,还没走就被陆诚堵死了。
宋喆元把电报折好,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河北平原,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还是该庆幸——愤怒的是陆诚完全不给他留后路,庆幸的是有一支部队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替他做出了选择。
而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与此同时,更大的震动发生在另一个层面。
随着八十七师抵达北平周边,中央突击兵团的先头部队进抵平津外围。
坦克第一师在蒋铁雄和邱清泉的指挥下抵达北平南郊。
为避免日军轰炸机,坦克一师尽可能将坦克后撤,机械化步兵旅已经准备投入战斗。
八十七师接替了二十九军一线的防务,让冯治安师终于得以喘口气。
程前率领的中央军六个师也在加速北上,前锋已过保定。
而陆诚,正带着他的指挥机关向北平方向靠拢。
更大更惨烈的战争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