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仰起头,脸色倨傲,“这个案子,是圣上关切张家,才让我这个顺天官员来查,如果各位应天的大人觉得我越俎代庖,可以到圣上那去上个奏章,换一位应天官员来查。”
林与闻句句都在那加重顺天、应天,还一副不懂世故的天真样子,弄得大家有气也不能撒。
“说到这,张夫人,”林与闻突然两步走到张夫人跟前,“这其实是您的家事,您与张祭酒几十年的感情,难道真的不想知道祭酒去世的真相吗?”
张夫人被林与闻一句话就架起来,“大人,并非是我阻挠你们查案,只是争先已经入殓,我们生者实在不该打扰他的宁静啊……”
“若祭酒是含冤而终,他死后真能有宁静可享吗?”
“林与闻你!”
林与闻瞪过去,“王主事,你难道是想你恩师的冤魂半夜索你,问你为何不为他伸冤吗?”
“……”
连吕大人都在旁边吸气,你别说,林与闻这副外地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对付他们这些江浙官员是真有用啊。
林与闻回头继续殷切地看着张夫人,“夫人,你难道打算是负了圣上的心意吗?”
一个个大高帽子戴上来,张夫人也不能再说什么,点头,“那就请大人尽快些,外子这丧事还得办下去呢。”
林与闻赶紧低下头给吕大人使眼色,吕大人带着仵作矮着身子从这一堆张祭酒的弟子中绕出去,直奔灵堂。林与闻就站在原地等着,实际上这些人里真动得了他的根本没几个,无非是欺负他年轻而已。
“林大人,”仵作先走出来,“和您想得一样,张祭酒是中毒而死的。”
林与闻点头,转过头看众人,微微一笑,“众位怎么想,这杀害张大人的凶手找不找呢?”
没人接话。
林与闻也不用他们接话,让吕大人走在自己前面,“大人,带我去见那个外室吧。”
“哪一个外室啊?”吕大人低下身子问。
哦呦,忘了咱们张祭酒的风流债有点多啊。
林与闻拉着他手臂,“是张祭酒去世那天……”
“啊啊,走,走。”吕大人转身背着众人,领着林与闻就走。
……
张祭酒的这个外室姓杨,十七岁,九岁的时候被父亲卖到教坊,十五岁的时候被张祭酒赎了身,转年便有了现在的孩子。
张祭酒让她住在自己的别院里,这间宅子临街,东西南北好几个门,又是非常典型的园林建筑,什么时候混进去什么人都很难察觉。
伺候杨氏,经常出入宅院的有三十一个仆人,吕大人正在挨个记录他们的口供,但林与闻看路过的那几个捕快神情,觉得应该没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转回头,看向杨氏。
杨氏自己都还长得稚嫩,却熟练地照护着怀中的孩子,林与闻总觉得这种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荒谬,但是他见得太多,反而开始觉得荒谬的也许是自己。
“大人,”杨氏轻轻唤了一声林与闻,“是又生了什么事吗?”
林与闻点了下头,“我们现张大人是中毒而死,因此立案调查此事。”
“中毒?”杨氏惊讶,“我们大人不是€€€€”
林与闻嘶了一声,“这就得麻烦小夫人把当时的情景再同我说一说了。”
林与闻做了个手势,黑子上前,把杨氏的孩子抱开,“张大人当天是同你约好了会来这吗?”
“不是,”杨氏道,“大人每个月除了初一和十五,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都会宿在我这里。”
“初一和十五是?”
“大人会去陪伴夫人,他是个很在意家庭的人。”
这么个在意家庭啊。
林与闻瘪了下嘴,又问,“他别的事情都有什么别的女人吗?”
杨氏咬了下嘴唇,没想到林与闻会问得这么直白,点了点头,“是。”
这应该说的是张端的母亲郑氏,“你和张大人是怎么认识的?”林与闻觉得对于教坊中人来说,这个杨氏有点过于沉默了,他很好奇。
“我被卖到教坊之后,就被教导诗书才艺,一过十四就被送到这里了。”
林与闻皱眉,他在扬州的时候也听说过会有权贵让教坊根据自己喜好定制一个属于自己的情人,但是国子监祭酒这样的角色是要成为士人表率的,要知道苑景平常克制禁欲,过得和尚一般,而张争先作为同样的国子监祭酒却放纵至此。
“如果只有初一十五张大人是回家的话,那张夫人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吧,”林与闻问,“所以当天她为什么也会在呢?”
杨氏垂下眼,“夫人应该是为了之前的事情来的。”
“之前的事情?”这个杨氏真的是问一句才说一句啊。
“二公子半月前,曾来我这里大闹过一次,夫人说她是为了此事来道歉的。”
二公子,这张争先周围的人事太多,林与闻都得翻着白眼想想才能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