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从抽屉里拿出他的现场勘查包。
江棠把奶茶杯盖拧紧塞进帆布包侧袋。
“赵锐,何光明,跟上。”
穆征又点了两个人。
四个人加穆征,一辆车。
出发。
永安路工地在城南边缘,以前是片菜地,今年上半年被征收了,开发商在建商品房。
江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工地已经拉了警戒线。
施工方的人站在外面,三三两两地抽烟。
有两个穿反光背心的工人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挖到骨头的那几个。
辖区派出所已经先到了。
一个年轻民警在警戒线边上等着。
“穆队。”
他跑过来,“这边。”
一群人跟着往里走。
工地的地面坑坑洼洼,江棠踩着碎石头走得稳。
老周走在她前面,喘得有点重——他最近血压不好,走快了不行。
“在那。”
年轻民警指了指前方一个基坑的边缘。
基坑挖了大概三米深。
靠东侧的坑壁上,裸露出了一截白色的东西。
工人最开始以为是树根。
铲了几下才发现不对——是骨头。
他们没敢再动,打了110。
穆征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下去过几个人?”
“施工方两个工人下去看了一眼就上来了。
派出所来了之后没让人再动。”
年轻民警说。
穆征点头。
“何光明,先拍照定位。
拍完了,老周和江棠下去看。”
何光明背着相机跳下基坑,开始对着那截骨骼拍照。
闪光灯在坑里一闪一闪。
等了大概十分钟,何光明拍完了,从坑里爬上来。
“可以下去了。”
老周看了看三米深的坑壁。
他五十二了,肚子也大。
“我……”
“老周,您在上面看。”
江棠说,“我下去。”
老周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穆征。
穆征没说话。
老周犹豫了两秒:“行,你下去。
小心点。
有什么情况随时说。”
江棠想把帆布包交给林苒——林苒没来,那就交给赵锐。
赵锐接过去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这包怎么这么沉……”
江棠没理他。
她戴上乳胶手套,从坑壁一侧的斜坡慢慢走下去了。
基坑底部的空气闷热,土腥味很重。
她走到那截骨骼前面,蹲下来。
裸露出来的是一段股骨。
大腿骨。
从坑壁的土层中横着伸出来,断面朝外。
颜色发黄发灰,表面有明显的土壤侵蚀痕迹。
江棠没有立刻碰它。
她先看了看这截骨头周围的土壤——颜色、质地、湿度。
又抬头看了看坑壁的分层情况。
然后她伸手,用手指轻轻拨开骨骼周围的浮土。
动作很慢,很轻。
老周在上面探着头看。
穆征站在坑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坑里的江棠。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江棠一直蹲着没动。
她在看。
八分钟后,她站起来了。
“老周。”
“在。”
“股骨头直径三十七毫米左右。”
她说,“股骨角大于一百二十八度。
骨盆部分被土盖着我还没看到,但从这根股骨判断——女性。”
老周点头:“女性,没问题。
年龄呢?”
江棠重新蹲下去。
她用手指摸了摸股骨远端的骨骺线位置。
“骨骺完全闭合,但骨质致密度还没有开始退行性变化。
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
“死亡时间?”
老周又问。
这个问题难。
白骨化尸体的死亡时间判断是法医学公认的难题——影响因素太多,土壤酸碱度、温度、湿度、微生物都会干扰。
老周自己的经验——看骨骼表面的风化程度和脆裂情况,大概能给个“十年以上”
的范围。
再精确就做不到了。
江棠在坑里又看了一会儿。
她不是只看骨头——她还在看土。
“埋藏深度大约一米八。”
她说,“土壤是粉质黏土,ph偏酸性。
这个区域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