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刚。
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李国平跟你什么关系?”
张永刚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认识。”
“不认识?”
陈铁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张照片,怼到他脸前面——是建材市场邻铺老板拍的,一张非正式的合影。
照片里李国平和张永刚站在店门口,背后是招牌。
张永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跟他合伙开了三年建材店。”
陈铁柱把手机收回去,“你还跟我说不认识?”
沉默了五秒。
“认识。
但——”
“但什么?”
“但我跟这事没关系。”
“什么事?”
张永刚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他闭上了嘴。
陈铁柱没有追着问。
他站起来,绕到张永刚身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站着。
“张永刚。
108号仓库——是你跟李国平合租的。
对吧?”
不答。
“今天早上我们在那个仓库里——采到了大量血迹。
地漏里、水池里、地面的塑料布上——都有。
dna比对要两天才出结果,但我们已经知道是李国平的了。”
这话有一半是诈——dna结果还没出。
但张永刚不知道。
他的后背肌肉绷紧了。
陈铁柱站在他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你有两条路。”
陈铁柱绕回前面,坐下来,双手十指交叉放桌上。
“第一,你现在说清楚。
主动交代从宽。
第二,等dna结果出来,我连同你昨晚携带管制刀具、袭警、还有你那两次前科,一起移送检察院。”
“我没有袭警!”
“你从背后扑向一名警务人员。”
陈铁柱的语气平平的,“在场四名警务人员都可以作证。”
张永刚的脸色变了。
他低着头,两只手在桌面下面互相搓。
搓了很久。
审讯室的空调嗡嗡响。
“……是我干的。”
声音很低。
陈铁柱没动。
“大声点。”
“是我干的。”
张永刚抬起头,眼眶红了,“李国平——他欠我二十八万。
三年了,一分没还。
我找他要,他跟我翻脸,说钱花了,没有。
我——我那天喝了酒去找他——”
“哪天?”
“上周六晚上。
我约他在仓库见。
我说把帐清了,他说没钱。
我——”
“你怎么杀的他?”
张永刚的手在抖。
“菜刀。
从仓库里拿的菜刀——工人中午热饭切菜用的那把。
我——一刀——”
“砍哪里?”
“后脑。
从后面。
他背对着我在翻柜子——我——”
陈铁柱面无表情地记录。
“杀了之后呢?”
“我——我慌了。
在仓库里待了一晚上。
第二天——第二天我——我想着得处理。”
“怎么处理的?”
“切了。”
“用什么切的?”
“菜刀。”
“就菜刀?”
“对。”
陈铁柱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呢?”
“装到袋子里。
晚上运到河边扔了。”
“用什么运的?”
“面包车。
我借的。
一个朋友的白色五菱。”
“车牌号?”
张永刚报了一串数字。
“扔了几次?”
“一次。
装了两个大编织袋。”
陈铁柱记完了。
他合上本子。
“行。
你等着,笔录一会儿让你签字。”
他起身出了审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