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朝了……”
秦素玉喃喃自语。
等不来长风传话,等不来大公子的下一步指示,她莫名地心慌。
脑海里开始推演那夜和这两日的种种细节。
大公子真的醉到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那样的天之骄子,那般深沉内敛的城府,真的会因为几杯西域烈酒就彻底失了记?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醉了,可他额头上的伤是实打实的。
以他的精明,醒来难道就不会起疑?
“差点火候……”
秦素玉反复咀嚼着长风昨日传来的这四个字。
大公子退回了她的印稿,说她写得不够好,却又不指明究竟差在哪里,只让她自己去悟。
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敲打?
秦素玉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会不会大公子压根就没有失记?他只是碍于太师府的颜面,碍于他自己清正端方的名声,不便明着发作。
所以,他故意装作失记,故意借着安王世子求印的差事折磨她,让她在惶恐不安中日夜煎熬?
莫非,苏大公子也同宋家父子三人一般,对她有别的心思……秦素玉便觉得后脊一阵冰寒。
可太师府,不是一向家风清正?
难道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可风光霁月的大公子,一向恪守礼数,言语举止端正守礼,目光坦荡不移,从无轻浮打量之举,也不像那好色之徒……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王嬷嬷见秦素玉直愣愣地盯着桌子发呆,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用帕子替她擦拭,“可是屋里太闷了?老奴把窗户开条缝透透气。”
“我没事……”
秦素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事已至此,怕也无用。
如果大公子真的要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与其在这坐立难安,不如多做一些准备。
只要她能刻出让安王世子惊艳、让大公子挑不出半点错处的印章,或许……或许大公子会饶她一命。
“嬷嬷,去把架子上那套《泰山石刻》和《石鼓文》都搬过来。”
“姑娘,您昨儿个已经熬了一整日了,今儿个连早膳都没吃几口,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王嬷嬷心疼地劝道。
“去搬!”
秦素玉语气加重了半分,不容置喙。
王嬷嬷无奈,只能叹着气走到书架前,将那几本厚重的拓本搬到书案上。
秦素玉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提起笔。
汉印的平正、魏碑的方折、小篆的圆转……不不,她要自成一派,无可替代。
一张又一张。
写废的纸团很快就堆满了脚边的竹篓。
右手写得酸痛僵硬,她便换到左手。
左手的力道虽然不如右手稳健,但却多了一份浑然天成的古拙与生涩,反而更贴合金石之气。
时间在笔端缓缓流逝。
……
皇宫,内阁值房。
宽大的长条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苏绍安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勤勉办公。
他手握朱笔,目光落在折子上,看似专注,实则心神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苏大人,”
次辅李延年放下手里的茶盏,身子微微前倾,指着桌上的一份堪合。
“关于户部调拨赈灾粮草的事,这折子上说要从青州周边的三个府县抽调,老夫以为不妥。
青州流民暴乱,周边府县本就人心惶惶,若再强行抽调粮草,恐生民变。
你意下如何?”
苏绍安回过神,目光迅速在折子上扫过,脑海中本能地给出了应对之策。
“阁老所言极是。”
苏绍安放下朱笔,声音平稳清冷,“周边府县不可妄动。
下官以为,可由朝廷出面,向江南几大盐商‘借粮’。”
“他们既然能在盐务上中饱私囊,手里自然囤积了不少米粮。
朝廷许以日后盐引的优先认购权,他们必定趋之若鹜。
如此一来,既解了青州燃眉之急,又不动摇地方根本。”
李延年听罢,抚须大笑,“妙啊!
苏大人此计,可谓是空手套白狼,既敲打了那些盐商,又办成了差事。
首辅大人,您看呢?”
坐在上首的首辅张阁老也微微颔首,“苏大人此策甚好,便依此票拟吧。”
“是。”
苏绍安拱手应下,提笔在折子上写下票拟意见。
写完后,他将折子放到一旁,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角落里的漏壶。
申时初刻。
怎么才申时?今日的时间过得似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