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杉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太师府的规矩。”

他冷笑出声，“我早该想到的。”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松。

“你可知太师府为何百年不衰？为何老太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宋景杉自问自答，“因为规矩。

老太师重嫡庶，守礼法。”

“太师府里，大舅舅是嫡长子，二舅舅是嫡次子。

大表兄是嫡长孙。

他们府上，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更别提庶子庶女了。”

宋景杉眼底泛起血丝。

“在他们眼里，嫡出是主子，庶出就是奴才。”

“我不过是承安侯府的庶子，宋景铄一倒，我立刻跳出来写策论，谈治国。

柳先生觉得我是有才，但在苏绍安眼里，我是什么？”

宋景杉走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

“我是个不安分、企图越过嫡长子、想踩着亲大哥尸骨往上爬的下贱胚子！”

阿松打了个寒颤，“公子，苏大公子他……他未必想得这么深。”

“他掌管中书省，阅人无数，有什么看不透的！”

宋景杉声音冷厉，“他让我安分读书，就是在敲打我。

告诉我，庶子就该有庶子的本分。”

“可是大公子被贬去了端州啊。”

阿松不解，“侯府如今只有您能顶门立户，侯爷都发话要送您去国子监了。

大公子难道不明白承安侯府的处境？”

“他当然明白。”

宋景杉直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但他不在乎。”

“宋景铄去了端州，那也是承安侯府的嫡长子。

只要他一天不死，我宋景杉在名分上，就永远是个只能对主子低眉顺眼的庶子、卑贱的下人。

太师府绝不会为了一个庶子，去坏了他们的规矩。”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管家宋福站在门外，探头探脑。

“三公子。”

宋福堆着笑脸，拱手作揖。

宋景杉迅速收敛神色，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

他冲阿松使了个眼色。

阿松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宋管家有事？”

宋景杉走到门口。

宋福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装作没看见，“侯爷在前院书房，让老奴来问问，这几日您在族学可还顺遂？”

宋景杉眼神一暗。

宋争急了。

三百亩良田和温泉庄子卖了，侯府现在是个空壳子。

宋争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他身上，等着他去国子监结交权贵，好给侯府拉拢资源。

“劳烦管家回禀父亲。”

宋景杉语气平缓，“族学里一切都好。

柳先生对我的策论颇为赞赏。

只是国子监名额事关重大，大表兄公务繁忙，徐先生说需得寻个合适的时机再提。”

宋福点点头，“老奴明白了。

侯爷说了，三公子若有需要打点的地方，尽管去账房支取。

侯府虽不如从前，但供您读书结交的银子还是有的。”

“多谢父亲挂念。”

宋福转身离开。

宋景杉站在门边，看着宋福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

他转身走回屋内。

阿松已经将地扫干净，重新倒了一盏热茶放在桌上。

“公子，侯爷催得紧，咱们现在怎么办？”

阿松满脸愁容，“太师府这条路走不通，国子监进不去，侯爷若是知道了，只怕这西跨院又要恢复以前的冷清了。”

宋景杉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拿盖子轻轻拨弄着茶叶。

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

“走不通，是因为路上的绊脚石还在。”

宋景杉声音极低。

“绊脚石？”

宋景杉抬起眼，“我刚才说了。

只要宋景铄不死，我永远是个不能出头的庶子。

苏绍安不肯帮我，是因为宋景铄还活着。

太师府认的，是那个身上流着苏家血的嫡长子。”

阿松瞪大眼睛。

“父亲想让我撑门面，却又舍不得他那个嫡长子。

他还指望着宋景铄在端州熬上几年，等风头过了再运作回京。”

宋景杉冷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公子，您的意思是……”

阿松声音发颤。

宋景杉放下茶盏，走到床榻前。

他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一个红木小箱子。

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

这是他这些年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