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少么。”
“跟着我,可能很难,但是有一条活路。
跟着暗处那只手,是死路。”
***
长风去了。
回来时,那小药工的心到底稳住了几分。
人没再哭着喊“记岔了”
,只说,他信世子夫人这一回。
只是那点信,薄得像一层纸。
沈照檀知道,这层纸经不起第二回“走水”
。
***
另一头,孙婆子也不安稳。
曹嬷嬷回话时,眉头是皱着的。
“那孙婆子,这两日,话又活络起来了。”
沈照檀抬眼。
“她虽恨二房拿她当弃子,”
曹嬷嬷道,“可她在主子底下做了半辈子事,知道反水是什么下场。
这几日见世子被带走、夫人您被三面围着、连太夫人都松了口风——她怕了。
她私底下跟看守的人套话,问……问夫人您,还撑得住几日。”
撑得住几日。
这五个字底下的意思,沈照檀听得明白。
孙婆子在掂量。
她在想,跟着这位眼看就要垮台的世子夫人,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等沈照檀一倒,反过来咬一口,说自己的口供是被屈打成招的——对方要的就是这个,到时候不但能保命,说不定还能从主子那里再讨个赏。
暗处那一头,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暗处那一头根本不必急着把孙婆子灭口。
只要熬——熬到沈照檀垮台,这个活口自己就会翻供。
到那时,她这些日子拼死攒下的死证,反成了“构陷世家”
的铁证。
沈照檀去见了孙婆子一面。
她没有骂她,也没有逼她。
她只问了一句:“你当日在城外那辆车上,被捆着手脚、塞着嘴的时候,想明白了什么?”
孙婆子的脸,白了一下。
“你想明白了——”
沈照檀替她说了,“在主子眼里,你不是人,是一截碍事的尾巴。
它要剪了你,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城外那二十里地,你是怎么过来的?”
她声音很平,“手脚被捆着,嘴里塞着布,车把式一见我的人围上来,撇下你就跑。
你伏在那辆车里,听着车轮往乱葬岗那头走——那一刻,你指望的‘主子’在哪儿?”
孙婆子的身子,抖了一下。
“你忘了那辆车了?”
“你在谢府立的那条‘孙氏旧规’、你经手送走的那个‘病退’小药童、你补过押过的那几笔账——这些事你做的时候,有人在你身后撑腰;可一旦翻出来,担罪的,是你这双手,不是他。
他要的,就是让你把这些都背在身上,再悄没声地,让你‘病死’在哪条道上。
死人不开口,死人也翻不了案。”
“他要的,从来不是你翻供。
是你死。”
她一字一句,“我倒了,你头一个陪葬;我若撑住了,你这条反水的命,才有人替你保。
那辆车,你不想再坐第二回了罢。”
孙婆子伏在地上抖了很久。
到最后那点活络的心思暂时又被按了下去。
***
两个活口的心刚按下去,对方那第二只手,便从她够不着的地方,递了过来。
入夜,长风又赶了回来。
这一回他没敢进屋张扬,只在廊下压着声音回话,那脸色,比头一回还要难看。
“夫人,去接小药工爹娘的那拨人——在城西十里铺,叫人‘盘问’住了。”
他咬着“盘问”
两个字,“一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差役,单查我们那一辆车,旁的过路车马,理也不理。
这是早盯死了的。”
他喉头滚了一下,把那更要命的半句也吐了出来。
“还有……世子临走前,在外头留下的那条后手,怕是也叫人嗅到了边。
今日那边递了暗号回来,只说‘风紧、暂歇’四个字。”
沈照檀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接小药工爹娘的人被拦在十里铺,那护住活口全家的承诺,便先塌了一角;连谢无咎压箱底留下的那条线,也被人摸到了门边。
她今早拿“护你全家”
稳住小药工的话,墨迹还没干透,对方的刀,已经先一步落到了那个“全家”
身上。
不是她想到了哪里会塌,是对方一刀一刀打着叫她看,哪里要塌。
两个活口的心,沈照檀都暂时稳住了几分。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暂时”
两个字有多薄。
她拿命在悬崖边上接两块正在化的冰。
小药工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