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窜起,沿着脊椎往上爬,她的呼吸瞬间乱了,雪白的肌肤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这不是香气,这是某种带着意志的触碰,像有看不见的舌尖舔过她的后颈。
她猛地将瓶子放下,后退一步撞在工作台边缘,撞翻了一排试管。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恐惧的铁锈味从她自己的皮肤里渗出来,她闻到了。
她闻到自己的恐惧,也闻到那个不存在于此处的掠食者的愉悦。
那个味道在嘲笑她的慌乱。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打沈聿礼的号码。
铃声就在工作台上响起,他的手机萤幕亮着,显示着她的来电照片,照片里的他笑得灿烂,手臂揽着她的肩。
无人接听。
她又拨给了大楼管理室,拨给了巷口的计程车行,甚至冲到楼下问了一楼咖啡店的店员,所有人都说没有看到沈聿礼离开。
那栋老洋楼只有一个出口,监视器却在今晚七点到八点之间诡异地失效,画面只剩下一片雪花。
当晚十一点,国际调香师公会亚太区的紧急联络人与两名身穿深色套装的评鉴员出现在她的实验室门口。
他们是她通报后公会派来的人,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实际上是来评鉴事故是否会影响品牌即将发表的新香。
为首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举止优雅,说话却像手术刀。
“黎小姐,”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只空瓶,随即皱眉移开,“公会的嗅觉鉴定师已经检查过现场。
除了沉香油过度加热的焦味,没有侦测到任何异常香料。
至于你所说的麝香与血味,很可能是长期处于高压与香料环境下产生的嗅觉幻觉。
沈先生或许只是暂时离开,压力太大了。”
“幻觉?”
黎若蕴站在工作台前,脸色白得像纸,却因为愤怒而让那张清冷糜艳的脸显出一种近乎刻薄的锐利。
“我的鼻子早就被格拉斯判定为绝对嗅觉,我能分辨出一滴香柠檬在十公升酒精里的氧化程度。
你现在告诉我,我闻到的是幻觉?”
评鉴员互看一眼,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对天才惯有的偏执的容忍。
“黎小姐,我们理解你的焦虑。
但香之灵境那种说法,只是调香师之间的玩笑与隐喻。
所谓能闻到灵魂与欲望的气味,并没有任何科学根据。
建议你好好休息,公会会协助发布寻人讯息。”
他们离开后,实验室又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只瓶子。
她没有休息。
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用尽所有她所学的香气炼金术,试图重现那股麝香。
她调配了安神的薰衣草与洋甘菊,想让自己的嗅觉冷静下来,却发现那麝香像烙印一样附在她的鼻腔深处,怎么也洗不掉。
她试图用情感记忆去捕捉沈聿礼残留的橙花味,却只捕捉到那股将其吞噬的、霸道的焚香。
凌晨两点,她在沈聿礼的工作日志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被香水浸湿后又干掉的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烫金的地址与一个图腾——一只以藤蔓缠绕的金色鼻烟壶。
地址是信义区某栋顶级商办的地下三楼。
她认得那个图腾,在大稻埕一些不愿再提起往事的老师傅口中,那被称为香会。
一个只存在于闻香者耳语中的秘密结社,专门交易无法在台面上流通的灵性香材与气味记忆。
沈聿礼为什么会有名片?他一向对里世界的说法嗤之以鼻,认为那是故弄玄虚。
黎若蕴将那张名片紧紧攥在手心,纸张被手汗浸得发软。
她看着那只古董空瓶,瓶身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那股甜腻的麝香在深夜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开始像呼吸一样,一收一放地脉动。
她明白公会不会帮她了,表世界的人只会把这一切归为压力与幻觉。
如果想找回沈聿礼,她只能往更深的地方走。
即使那个地方,被称为香之灵境,是所有理性调香师被告诫绝对不能踏入的领域。
即使那股香气的主人,根本不是人类。
她将空瓶小心翼翼地用丝绒布包起来,放进手提包。
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那股麝香像是活了过来,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钻进她的袖口,缠上她的手腕。
她打了个颤,肌肤泛起细小的疙瘩,却没有松手。
窗外的雨还在下,大稻埕的巷弄在深夜显得格外幽深。
她推开铁门,最后看了一眼空荡的实验室,那里还残留着沈聿礼的笑声与未完成的永恒之夜的余温。
她知道,当她踏出这道门,走向信义区那个地下会所,她就不可能再回头。
手提包里的空瓶,轻轻地烫着她的腿侧,像一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