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二十七楼只剩行政区尽头那排灯还亮着。
中央空调早在十点切成夜间模式,办公室里比白日安静得过分,影印机停止运转,茶水间的冰箱偶尔发出低沉嗡鸣。大片落地窗外是台北仍未真正暗下来的夜景,高架道路上的车灯拖成细长光带,一路穿过玻璃映进空无一人的座位间。
姜梨敲下最后一个句号。
储存。
寄出。
邮件成功送达的提示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楚。
她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终于。」
今天早上九点进公司。
下午临时被客户推翻半份提案。
六点半本来应该下班,七点收到一句「明早董事会要看完整版」,于是企划部从七个人加班到三个人,三个人又熬到剩她一个。
姜梨看了眼右下角时间。
22:48。
她拿起手机。
三条未读。
前两条来自同事,第三条只有短短一句。
【做完来我办公室。】
没有署名也知道是谁。
姜梨盯了两秒。
直接把手机扣到桌上。
「想得美。」
她关电脑,拔充电线,将笔电塞进包里。
手机又震。
【姜梨。】
她脚步一停。
第二条紧接着跳出来。
【别让我去抓妳。】
姜梨看着那行字,嘴角很轻地抽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手机。
【裴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对面几乎秒回。
【所以?】
【所以我要回家。】
这次安静了十几秒。
接着——
【我的办公室也是往电梯方向。】
姜梨:「……」
她抬头。
整层最深处,那间玻璃隔间内仍亮着灯。
裴述今天从下午三点开始就没离开公司。
黑色西装外套此刻搭在沙发扶手上,男人只穿着白衬衫坐在桌后,袖口捲到手肘,正低头看她十分钟前才寄出去的提案。
隔着大半层办公室。
似乎察觉她的视线。
裴述抬起头。
两人隔着玻璃与一排又一排空座位对视。
姜梨立即移开。
手机震了一下。
【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
拿着包走过去。
高跟鞋踩过地毯,几乎听不出声音。
直到她站在门口。
裴述没有抬头。
「进来。」
姜梨推门。
「提案我寄了。」
「看到了。」
「有问题明天改。」
「嗯。」
「那我走了。」
她转身。
「站住。」
姜梨闭了闭眼。
再回头时已经换成职场上最完美的礼貌表情。
「裴总还有什么事?」
裴述终于从萤幕前抬眼。
「过来。」
「有话这里说。」
「姜梨。」
他只叫名字。
没有提高声音。
姜梨却知道这已经是警告。
她盯他两秒,走到桌前。
「干嘛?」
裴述把笔电转向她。
萤幕停在提案第十七页。
「这里。」
姜梨低头看。
「哪里?」
「转换率。」
「估算值,我有标。」
「跟上版差多少?」
她弯腰靠近。
「前版是百分之二点八,这版调成三点二,因为第二阶段把受众重新——」
话说到一半。
腰忽然被握住。
姜梨声音停了。
男人掌心正扣在她腰侧。
隔着一层薄薄衬衫,温度依旧烫得明显。
她保持着俯身看萤幕的姿势。
「裴述。」
「嗯。」
「手。」
「怎么?」
「现在在公司。」
「我知道。」
「所以拿开。」
裴述没拿。
拇指反而沿着她腰线缓慢摩了一下。
姜梨今天穿的是高腰窄裙。
白衬衫塞进腰间,剪裁将臀腰线收得干净俐落。白日他们隔着会议桌开了三个小时的会,她坐他斜对面,从头到尾叫了七次裴总。
一句比一句公事公办。
连午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