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冰水,喝着,看着我穿羽绒服,看得直乐。
“你们到拉萨那天,”
我妈说,“我飞过去接你。”
我一身汗,站在那儿。
“……接我?”
“高原上,”
我妈说,“你十岁去九寨沟,吐了一路。”
“那是晕车。”
“高反。”
他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接儿子好。”
他说。
我妈没看他。
她伸手把我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拉开了,拿手背在我脑门上抹了一把汗。
“脱了吧。”
她说,“热。”
五点,他走了。
我送他到门口。
他坐在鞋凳上穿靴子,穿好了,站起来,弯腰,把我爸那双蓝拖鞋并在一块儿,拉开鞋柜,放进最底下那一层。
鞋头冲外。
摆得正正的。
他拎起工具包,拉开门,回头看我。
“小孩。”
“……干嘛。”
“扫地那个,”
他说,“我给放回座上了。”
他冲我扬了扬下巴。
“镜头上让我按了个手印。
你擦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