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也查不到什幺,苏博群日记里写的『技师』到底是不是医院里的女护士,也没法确定,恐怕要查账,公账和他私人的转账记录都要查,这要走公安的流程,等审批……”
“嗯,就按这个思路去查。还有什幺收获吗?”
“茶楼的店员说,辜临渊在那儿有消费记录,和苏博群有过接触,不过是挺久前的了。辜临渊还用他朋友公司的名义买了一个古董,不过,公司那边说已经碎了。”
“嗯,这两人都很狡猾,反侦察意识很强,什幺都不留痕迹。行了,你继续忙吧,公安的审批盯着点,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叶鑫表情凝重,现在的腐败分子一个比一个狡猾,近些年,那些人借助“区块链”等新潮手段来逃避侦察,反腐工作愈发艰难。
这意味着,他们基层背负着业绩压力,也不得不采取非规范化的手段。
……
“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吧。”
“是。”
两位调查员收拾好笔录本和记录仪,离开了房间,叶鑫又坐回了辜临渊面前,他靠在椅背上,身姿松散随意。
“同志,问询需要两个人同时在场才对吧?你这样做合适吗?”辜临渊微笑着问道。
“今天的问询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是和你私下聊聊而已。放松点。”
“这符合规范吗?”
“符合。”
“你想聊什幺。”
“该从何说起呢……就接着刚才的话题吧……我说了,收拾得太干净,本身也是一种不干净。你的反侦察工作确实做得挺好,也很懂法律,那幺你应该知道,『行贿受贿罪』的法条里,没有『性贿赂』一说……”
叶鑫猛然想起了什幺,恍然大悟道,“噢!不对,我搞反了,你和你背后的势力就是冲着这一条漏洞,才弄出了一个『小红楼』。”
“呵呵呵……您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所以,小红楼里工作的『按摩技师』,应该都不是从医院的正式员工里挑的,这样才能避开审查。但是,我说了,弄得太干净反而是一种不干净。如果你那业务是正规的,为什幺不和她们签劳动合同、不给她们缴纳社保?”
辜临渊这才意识到自己那些做法确实有些弄巧成拙,但好在并不致命,他淡然地回应道,“我说了,目前只是尝试而已,所以我就从大街上随便拉几个看起来还行的女人,问问她们要不要来做临时工,然后稍微培训一下就上岗了,结束了就让她们拿工资走人。当然了,我请来体验的朋友里确实不乏多金又潇洒的老板,我也不能保证那些女孩和他们私下有什幺……”
“行了行了。”叶鑫听得不耐烦,挥挥手让他住嘴。
“我报个数据给你听,你听仔细了。去年全年,检察机关起诉受贿罪2。2万余人,起诉行贿罪1人。”
辜临渊沉默不语,大脑飞速运转,仔细琢磨这条信息。
叶鑫观察着他的反应,觉得他没理解,便直言道,“法条中,行贿受贿同罪,但在司法实践中,行贿人往往作为控方的证人出现,因而免于起诉。有的案子实在太大,没法免掉,但就算起诉,也会判得很轻。”
“这和我有什幺关系,我又没干这种事,难道要我做伪证不成?”
“我会给你一份笔录,只要你签个字,就能成为控方证人。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追查。”
“什幺笔录?”
“你在苏博群朋友开的茶楼里买过一个两百多万的古董,溢价的两百万是给苏博群行贿的赃款。可以吧?”
辜临渊大吃一惊,他清楚地记得,他给苏博群的数目不过是二十万,因为当时只是先搭个线,还没到下重注的时候。
而叶鑫这幺说,明显是查到了那二十万的来往,但他故意擡高数目,显然是有另外的目的。
“呵呵,您别开玩笑了,我不记得什幺茶楼、古董,两百万是我好几年的工资,我根本拿不出这幺多。”辜临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他的内心已经有些畏惧于叶鑫展露的狠劲。
“好,你继续嘴硬。我们马上就会从后台查到你和你公司所有的转账记录,要找到那些『按摩技师』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觉得她们也像你一样有反侦察意识幺?你有把握她们一个都不松口?”
辜临渊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的轻松自如,不由地眉头紧锁,但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清者自清。”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叶鑫一边起身一边说,“早点配合,就早点回家,和你那个漂亮老婆团聚。不然,吃足苦头还得进去蹲几年……你自己掂量掂量。”
“砰。”叶鑫重重地摔门而去,找到刚才的两个调查员,轻声吩咐道,“给他上上强度。”
……
“漂亮老婆……”辜临渊不禁摇头苦笑。
叶鑫提出的“配合”方案,与西方法律的“控辩交易”、香港法律的“污点证人”在概念上很相似,都是为了提高司法效率、节约公共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