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中碎了,只剩一个空空的剑鞘,皮质的剑鞘上头还有磨损的痕迹。他摸了摸剑鞘,指腹滑过粗糙的皮面,想起师父把这把剑交给他的那一天。
「阿誉,这把剑叫閒云,是你爹留下来的。」师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眼神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欧皇誉把剑鞘插回腰间,站起来,转身走进剑庐。
院子里,柳清晏在晾衣服。她把一件一件衣服挂在绳子上,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髮在阳光下头闪闪发亮,像镀了一层金。
苏清寒在练剑。她的剑法比以前更凌厉了,每一剑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像要把空气切开一样。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但她没有停,一剑接一剑,一招接一招,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林绾星在浇花。她拿着水壶,一点一点浇在花上头,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照顾婴儿一样。那些花开得很漂亮,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头争奇斗艳,花瓣上头还挂着水珠,晶莹剔透的。
三个女人看见欧皇誉进来,都停了手上的事,看着他。六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温度的。
欧皇誉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暖,像春天的阳光。
「师娘,中午吃什么?」
柳清晏愣了一下,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然后也笑了,那笑容她很久没有过了。她的眼睛里头有泪光在闪烁,但那泪光是温暖的,不是悲伤的。像冬天的雪融化了,变成了春天的水。
「你想吃什么,师娘给你做。」
「红烧肉。」
「好。师娘给你做最好吃的红烧肉。」
欧皇誉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坐下来,石桌冰凉冰凉的。看着这三个女人忙碌的背影。
柳清晏在厨房里头忙活,锅铲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在奏乐一样。苏清寒收了剑,把剑挂在墙上,走到厨房帮忙洗菜,水声哗啦哗啦的。林绾星浇完花,也走进厨房,帮忙生火,火光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的。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像有人拿一条毯子盖在肩上。
欧皇誉伸出手,看着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一缕一缕的,像金色的丝线。他的手上有伤疤,有老茧,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地图。
他还活着。她们也还活着。
师父虽然死了,但他的精神还在,像一颗种子种在他们心里头。凌风剑庐虽然只剩几个人,但只要有人在,剑庐就在,像一棵树,就算叶子掉光了,根还是在的。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把今天的红烧肉吃了,先把今天的日子过了。
欧皇誉站起来,走进厨房。
「师娘,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你坐着休息。」柳清晏摆摆手,语气像在赶苍蝇。
「我来吧,我力气大。」欧皇誉抢过她手里的菜刀,开始切肉,一刀一刀,又快又准。
「你这孩子……」柳清晏看着他,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笑的。
厨房里头传来一阵笑声。那笑声很轻,很温暖,像春风吹过山谷。在山风中飘散开来,飘得很远很远。
远处的云海翻滚着,像白色的浪涛。太阳从云层后头露出半张脸,把金色的阳光洒在整座山上,洒在剑庐的屋顶上,洒在院子里的花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