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
不是错觉。
上午十点,赵总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进门后他扫了一眼客厅——悠悠正在用湿布擦拭茶几上的灰尘——然后把纸袋放在餐桌上。
“这是什么?”悠悠问。
“一些文件。”赵总说,“你的身份证明、健康报告、西池的交付确认书。你收好。”
悠悠点了点头,打开纸袋翻了翻。
里面有厚厚一沓a4纸,装订整齐,首页是悠悠的正面照——应该是西池拍的,照片里的她面无表情,像一张证件照。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手写的备注——“项圈预收紧已开启。初始松紧度:接触级。”
悠悠的手指顿住了。
赵总注意到了她的停顿,但是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朝楼上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他出来过没有?”
“昨晚凌晨一点左右,下楼开过冰箱。”悠悠说。
赵总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点——不是满意,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赵总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先躲起来。小时候躲衣柜,大一点躲房间,现在——”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整栋房子都成了他的壳。”
悠悠没有接话。
赵总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悠悠看着他。
“西池给我推荐了四个。”赵总说,“你是里面最安静的。话最少,表情最少,最——”他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不容易被他的态度伤到。”
“他不会伤到我。”悠悠说。
“他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你。”赵总说,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笑容,“但我了解我儿子。他一旦开始看,就不会移开眼睛。”
悠悠没有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总也没有解释。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看了一眼手表——又是那副要走的架势。
“对了,”他在门口回头说,“项圈的预收紧是我让西池加的。不算违规,合同里有说明。你——自己把握节奏。”
门关上了。
悠悠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拿着那份健康报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颈。
预收紧。
所以项圈从一开始就是紧的。那5/4h的收紧不是从第4小时开始的——而是从第3小时。
她重新打开手机,翻出那张参数图片,勾着公式快速算了一下。
如果初始是接触级,那么:
第3小时(现在):项圈比初始紧约15——她现在感受到的轻微压迫感,合理。
第34小时:再收紧15,呼吸开始变得不自然。
第38小时:再收紧15,呼吸需要刻意用力。
第44小时:接近临界。
说话会喘。
第47小时:危险。
第48小时——她不想知道。
悠悠关闭手机屏幕。
冷静。
她很冷静。
她甚至没有颤抖。西池的三年训练教会她一件事——恐惧最好的用途是转化为行动力。
她站起来,重新走上楼,回到她的屋里,从行李箱中掏出一本很薄的册,随后来到赵博雄的房门前。
昨晚放在门口的早餐托盘已经不见了——他拿进去了。
碗和盘子都洗干净了,整齐地放在门口的地上。
悠悠蹲下来,把空托盘拿起来,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赵先生。”
沉默。
“我想跟您说一下项圈的事情。可以吗?”
沉默。
但她听到了——门板后面,有一声极轻的呼吸声。他在听。
悠悠将语速放缓,声音保持在最柔和的频率:“这个项圈,它有一个周期。每48小时需要重置一次。重置的方式是——”
她停了一下。
“——是和您有关的。”
门内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椅子腿蹭了一下地板。
“具体来说,项圈和您的生理信号是绑定的。”悠悠说,声音平缓得像在念一本书,“当您达到高潮的时候,项圈会接收到信号然后重置。这样我就不会——”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就不会窒息。”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门板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赵博雄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木板传出来:
“……你骗人。”
悠悠没有反驳。
“我没有骗您。”
“你骗人。”赵博雄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仍然很闷,“我爸找你来……你和他一伙的。你们就是想——就是想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