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风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几个月,他已经习惯了这些——习惯他懒洋洋的语调,习惯他永远睡不醒的模样,习惯那些在空中变幻的烟圈,习惯他说「还行」时那副勉为其难的表情,却把整碟糕点吃得干干净净。
也习惯了……心里有这样一个人。
不是影子,不是替代品,只是崔玄清。
一个会在他呛烟时笑他傻、却又默默将烟筒递回来的人;一个会用烟圈和他说话、却从不逼他回应的人;一个明明可以永远懒下去、却会在他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的人。
沈南风端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茶是温的,不烫不凉,恰好入口。
「崔玄清。
」他忽然开口。
「嗯?」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
崔玄清抬眸看他,那双半阖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沈南风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我喜欢你。
」
茶寮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溪水依旧潺潺,鸟鸣依旧清脆,可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空气却像是凝固了。
崔玄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温暖,有某种沈南风不敢确定的东西。
良久,他轻轻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慵懒的敷衍,不是淡漠的礼节,是一个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
笑容里有温柔,有释然,有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欣慰。
他没有说话。
只是拿起烟筒,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一个烟圈从他唇间逸出,在空中凝成三个字——
「我知道」。
沈南风愣住:「你——」
「这几个月,」崔玄清的声音懒洋洋的,可那目光却柔得惊人,「你每天来,带东西来,坐在这里喝茶,看着我笑。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南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崔玄清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这一次,烟雾凝成一个字——
「等」。
「我在等你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可那唇角却弯着,弯得比任何时候都明显,「等了三个月。
」
沈南风看着他,看着那张慵懒的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看着那双半阖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心头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他忽然站起身,绕过矮几,在崔玄清面前蹲下。
崔玄清低头看他,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琥珀色的瞳仁中映着他的脸。
「崔玄清。
」沈南风仰着头,一字一句,「你愿不愿意——」
话没说完,一个烟圈飘到他面前,轻轻停住。
那烟圈缓缓变形,凝成一个字——
「愿」。
沈南风看着那个字,看着它在空中飘浮,看着它慢慢散开。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灿烂,很开心,像一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崔玄清看着他这副模样,那双半阖的眼睛里也溢满了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沈南风的脸颊。
那指尖温热,带着烟草的气息,缓缓划过他的眉眼、鼻梁、唇角。
「沈南风。
」他低声唤他,声音不再是懒洋洋的,而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
「你知不知道,」崔玄清看着他,一字一句,「你笑起来的样子,比你绷着脸的时候,好看一百倍。
」
沈南风愣了一瞬,然后「噗」地笑了出来。
「你——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崔玄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俯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像烟圈落在水面上,轻柔得几乎没有重量。
只是轻轻一触,便退了开来。
沈南风愣愣地看着他,脸上轰地一下热了起来。
崔玄清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拿起烟筒,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一个烟圈从他唇间逸出,在空中凝成两个字——
「喜欢」。
沈南风看着那两个字,看着那人眼中温柔的笑意,心头那点羞赧瞬间化为满满的暖意。
他也笑了。
窗外的溪水潺潺流淌,夏日的阳光透过竹林洒落,将这一方小小的茶寮,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烟雾袅袅,茶香悠长。
有些话,终于说出口了。
有些人,终于等到了。
那之后的日子,和从前没有太大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