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冷静、准确、不带任何情绪,可这个女人不但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把他耍得团团转。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像有一层薄冰在承受压力。他太清楚自己在压抑什么——不是对她外貌的欣赏,而是某种更危险的、属于雄性本能的躁动。那种躁动在他踏进这间充满蒸汽与女性体香的房间时就已经开始,他用理性一寸寸把它按回深处。
直到她说他为了别的原因纠缠她。
「像你这种金钱至上的女人,如果真会让自己的身体受一丝丝损伤,」他听见自己用近乎嘲讽的平淡语气说,「我就把我的奔驰送给你。」
空气安静了两秒。
黎雪若抬眼看他,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点玩味。她慢慢站起身,赤脚踩在榻榻米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和服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领口因为走动而敞得更开。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扯开衣带。
白色的布料无声滑落。
江墨凛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她全身赤裸地站在他面前。皮肤在蒸汽与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锁骨、胸口、腰线、大腿内侧,全都暴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遮挡。锁骨下方有一圈尚未完全消退的齿印,腰侧有几道指痕,大腿根部靠近私密处的位置,有一小片被用力掐过的青紫。那些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又奇异地衬得她整个人更加诱人。
漂亮。
这个被他掐死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一次更凶、更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微微收缩,血液在往某个不该去的地方集结。大腿内侧的青紫、腰上的指痕、锁骨的齿印……这些本该只是「证据」的东西,此刻却像活的一样,在他视线里燃烧。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当成扫描仪器。
齿印——苏承远留下的可能性极高。
指痕——符合激烈性事的力道。
大腿根部的青紫——位置隐密,说明对方当时控制欲极强。
全部都是证据。
全部都应该被记录、被分析、被归档。
可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血液冲上耳根的热度被他用意志力强行压下。下腹那点隐隐的胀意被他当作敌人,狠狠踩进最深处。他甚至开始在心里默数——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回一。用最无聊、最机械的方式,把正在升温的本能一寸寸冻住。
「穿上。」他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个音节。他自己听得出来,那哑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被硬生生压抑后的干涩。
黎雪若却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全身赤裸,蒸汽绕着她雪白的身体缓缓上升,像一层薄薄的纱。
「江组长可以检查,这是不是伤?」她轻轻歪了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扫过胸前,「还是说……你不敢?」
江墨凛盯着她的眼睛。
不看身体。
只看眼睛。
这是他给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视线不离开她的脸,他就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冷静。可他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捕捉到其他信息——她身上淡淡的体香混着温泉的硫磺味,呼吸时胸口极轻微的起伏,皮肤在热气中泛起的细小水光。
别看。
别想。
她是嫌疑人。
这是现场。
你是警察。
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这些句子,像在给自己注射镇定剂。每重复一次,那股想要上前、想要伸手、想要确认那些痕迹真实温度的冲动,就被他用力按下去一分。
可那冲动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压得更深,更深,深到连他自己都快要听不见,却依然在黑暗里闷烧。
江墨凛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终究没有再重复「穿上」这两个字。
只是声音冷得像从冰层下传出来:
「……转过去。」
「我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