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当之后,便命骆养性将哈密同知及新委任的几名本地回鹘头人召至衙署正堂。
那几个回鹘头人皆是此番虎力纳咱儿倒台后被推举出来的乡绅,老少皆有,一个个穿着崭新的回鹘长袍,头戴绣花小帽,进了正堂便拘谨得很,手脚都不知往何处放。
同知姓马名之芳,原是陕西西安府的举人,因会试屡试不第便投了徐光启门下学习农政,此番被选调随军西行,一路上管着粮草账目颇为得力,骆养性便举荐他暂领哈密同知之职。
朱笑笑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地将太祖赐宝群聊那一套说辞搬了出来,马之芳是大明本地人,对这套君权神授的观念倒也接受良好。
几个回鹘头人却吓得面如土色,因为他们是真信教!
眼前凭空浮起半透明的光幕时,有个年过六旬的老者当场便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匍匐在地,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真主至大的经文,还以为是遇上了什么仙术。
朱笑笑也不催促,等那老者念叨了好一阵才让骆养性上前扶起他,又好言好语地解释了一通用法。
他把一个小群命名为西域办事处,当地这些头人与官员基本就能覆盖所有民政了,都拉进来,由骆养性当管理员负责收集奏报。
几个人勉强听懂了他的解释,壮着胆子按照指引发了两句话,光幕上便跳出一行回鹘文,但落在马之芳眼里却自动转换成了他看得懂的字,倒把他乐得合不拢嘴,往后哈密有什么事就可以直接在群里上奏,直达天听了!
朱笑笑往群文件里上传了屯田章程和番薯种植手册,让他们各自回去研究,若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在群里发问,自会有人解答。
那几个头人从来没见过这般神奇的物件,聊天记录蹭蹭地刷屏,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多用几次便也熟练了。
哈密既定,大军便继续西进,吐鲁番的满速儿闻得明军铁骑压境,哈密一日而破,虎力纳咱儿的人头还挂在城门口示众,吓得连汗帐都没收拾便弃了吐鲁番城,带着亲信百余人连夜往西逃往叶尔羌投奔其弟萨亦德去了。
吐鲁番城中头人与阿訇们聚在清真寺里商量了一整夜,待到次日天明便开城出降,由城中德高望重的阿布都拉大毛拉率阖城父老捧了清水与馕饼跪迎王师入城。
朱笑笑对回回教颇为客气,入城之后先去了清真寺,在阿布都拉大毛拉的引领下参观了回廊与经学院,又问了当地回民的风俗习惯与教法礼仪。
他只说朝廷尊重各色人等的信仰,只要奉公守法按时纳粮,无论信的是佛陀还是真主皆可在此安居乐业。
阿布都拉大毛拉见这位年轻天子谈吐温和,对回教并无半分轻慢之意,心中那块石头才落了地,连忙表示陛下是真主尊贵的客人,吐鲁番愿永为大明藩属。
朱笑笑在吐鲁番逗留了几日,照例将阿布都拉大毛拉及本地几位管事的主事人拉进了西域办事处。
往后每收复一处地方便拉一批人进群,比什么驻军弹压都管用,消息灵通了叛乱便无从酝酿,政令通畅了隔阂自然消弭。
阿布都拉大毛拉进群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在文件夹里找到番薯种植手册,翻了半日之后兴奋地在群里询问种植要领。
徐光启也被拉进来了,在群里隔了半个时辰才回复他,最好先用坎儿井引雪水灌溉,另附了一份吐鲁番盆地水利工程初步设想,足足三十余页。
阿布都拉大毛拉下载之后整整研究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几个弟子出城去勘测水渠路线了。
但西域的局面远非哈密与吐鲁番这般简单便能平定。
亦力把里的蒙古瓦剌部并不打算归降,也先卜花在天山北麓的巴里坤草原上集结了两万余骑兵,又遣使往准噶尔部与杜尔伯特部游说,欲以瓦剌大汗的名义恢复也先时代的荣光。
准噶尔部的台吉绰罗斯多和沁是瓦剌各部中实力最强野心也最大的一支,素来瞧不上也先卜花那套摆祖先阔气的派头,根本不欲出兵相帮,却也借着乱局浑水摸鱼抢占了伊犁河谷大片冬牧场,势力一路南扩。
杜尔伯特部则左右摇摆,一面派人往吐鲁番向明军示好,一面暗中也与也先卜花通着书信。
朱笑笑正对着西域办事处群里众人合力标注的那张瓦剌各部落分布图,越看越想笑。
合着这帮人也擅长内斗,也先卜花想当大汗,多和沁想占地盘,杜尔伯特部想两头不得罪,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敌人不团结便是最好的战机,他让李若琏再从宣府火速调运三千杆燧发手铳、一千枚飞雷炮弹和足够大军食用两个月的压缩干粮,经由哈密新建的补给站向西转运。
朱笑笑留下五百人镇守吐鲁番,自带主力沿天山南麓的绿洲商道由焉耆、龟兹故道一路向西北的伊犁河谷挺进。
与此同时,曹变蛟率三千精骑走北路,翻越天山支脉的博格达山口直插准噶尔盆地南缘的多和沁冬牧场。
时值隆冬腊月,天山北麓的雪积得极深,寒风裹着冰粒刮在脸上犹如刀割,正因风雪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