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量变真的会引起质变。
小星星有一点点没理解,但不妨碍它快乐撒花:“恭喜徐医生,你现在比迈克尔老师厉害多了。”
“有道理。有机会我去刺激刺激他,年纪轻轻怎么能不卷呢。”
徐云珂觉得,做医生不能只有自己卷。
她这样付费上班,别人怎么能懈怠!
不行,还必须给团队小伙伴们加任务,这一个月也不能太轻松了,多准备点手术资料和报告让他们研读!
想明白,徐云珂立刻闭眸再睡个半天,下午出发前她还要去一趟医院呢。
出发明市的火车时间前2小时,徐云珂要去附一接出院的桂兰。
“今天各项检查结果都很理想,心脏和辅助泵也磨合得很不错,真好。”孙梅萍脱去了白大褂,穿着日常衣服,正在床边像朋友一样在念叨,“就是这腹部的外置驱动导线,导线接口直接连通体内泵体,完全不防水,以后带这个就不能游泳了,也不能盆浴,只能淋浴,要把这里盖好,这个位置一定要保持干燥。一定要注意这个灯,黄色、红色灯都要警惕,第一时间做响应,还有备用电池,出门一定要带够……”
她碎碎念念了好多事情,不过核心就是,照顾好自己。
桂兰一头秀发盘起,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套装,此刻笑得很温柔:“好,说过好多次了,我真记住了。”
“那不是怕你不习惯嘛。嘻嘻,其实我也是顺便背一背,医嘱还是要听叶主任他们的,这高科技的护理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学习呢。”孙梅萍又说,“我看这个设备的注意事项、紧急状况,比论文都长,你自己也要耐着性子好好看看的。”
“这高科技大概也算我的新伴侣了,你放心,和恋爱一样对它的。”桂兰开玩笑道。
孙梅萍手却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对不起,是我擅自做主带来了麻烦。”
“也带来了新希望啊。你放心好了,等我去明州安顿好,会找最专业的陪护。”刚好这时候,桂兰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徐云珂,“徐医生,你来了?我记得火车下午一点呀?”
“是。你和宣传部聊那么快?”徐云珂看了看时间,她提早来,本来想着听一听她的想法,没想到错过了,“本来想听听你的故事呢。”
“哈哈,那车上我们有时间聊。”桂兰笑着点头。
徐云珂还想说什么,袁采苓突然打了她的私人电话进来。
她接起来,听了一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我知道了,我去看看。”
孙梅萍看徐云珂表情不对:“怎么了?”
徐云珂想了想,还是说了:“罗医生收到了冯建业先生的……遗书。可能情绪不太好,拿着烟盒去顶楼了。”
“我和你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东西可以自己理。”桂兰自然认识罗惠琳。
毕竟她丈夫,或者说正在离婚的前夫,还想诉讼对方呢。
天台。
徐云珂两人到的时候,罗惠琳正在抽烟。
她一手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捏着一张信纸,倚靠在墙壁上。
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烟味。
“好了,要罚款了。”徐云珂站到了她旁边。
看到徐云珂,罗惠琳把信纸递了过来。
徐云珂接过。
这封信写得字很漂亮,一点也不像中风的人,不过落款写着代笔,也就理解了。
开头便是“我自愿放弃延长一切生命的抢救”。
这位老人有点小怨气,说完开头就问了一句:“罗医生,你说医生是帮人活下去还是害人死不了?”
然后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他在抢救室有意识时的过往。
“罗医生,你的声音好大,有时候我好不容易睡着,就能听到你在那怒吼,或者指挥?总之,我还是喜欢温声细语的女人,可惜很遗憾,我内人比你还凶。”
“你可能都没我痔疮年纪大,但能力真不错,把我按得死去活来……我毕生的脏话基本上都骂过你,我们也算公平了。”
“对了,帮我和孙医生说,谢谢,还有对不起。就不说再见了,这小姑娘沟通的方法有点老套,搞得我更没遗憾了。”
……
“总之,死亡对我来说将是一场乔迁之喜,总算可以搬到有我父母、有我妻子、有我战友的地方。罗医生,请记得祝贺我。”
徐云珂看完,感觉看到了一个有趣的老头。
她把信纸递给孙梅萍:“是好事啊。他只是被黄昏众神抬去了太阳的另一家,你这眼眶红成这样,吓人。”
罗惠琳弯起嘴角,眼眶还泛着红,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被触动的柔软。
她把烟从指间换到另一只手,看着徐云珂,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喜极而泣,不懂?”
“行吧,二手烟危害比抽烟还大。”徐云珂侧了侧身,避开那缕飘过来的烟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