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绾绾被收押在宫监了。
??一个位于皇宫角落的破落院子,一间昏暗潮湿的屋子,屋内只有一张木榻和蚕豆大小的煤油灯。
??侍卫将她带到宫监的时候,还一心觉得她一个王妃在这种地方再心生反意,便一直站在宫监门口监视着她。
??岂料,叶绾绾自始至终都十分平静,即便是看见屋内的简陋,都没有流露出半分嫌厌与惊惧。
??这里和前世的冷院其实是差不多的,虽然冷院内的东西还算一应俱全,不过她毕竟不在此处长住,也便无需那么多东西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最多三日,曲烟的脸便会逐渐好转,到时,她的罪名也会随之洗脱。曲烟定然也不希望此事闹大,毕竟毁容一事从一开始,便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手段罢了。
??懒懒的躺在硬邦邦的木榻上,叶绾绾枕着自己的手臂,突然便想到封尧要代她入宫的事了。
??他的转变太过令人心慌,所以她不敢接受他任何的好处。
??现在看来,不接受是对的,方才,曲烟连面都未曾露便轻易吸引了他的注意,她拿什么和曲烟争?
??心底轻笑一声,扭头干脆闭上眼睛,头已经有些昏沉沉的,芍药怕是还等着她回去吃药呢吧?这次如果能出去,怕是芍药又要哭红了眼了。
??她这一生,只有一个芍药是真真切切、不论穷富真假,都一心跟在她身边的,她也会对她好。
??朦胧之间,竟然也随之睡去。
??靖元王府。
??封尧紧皱眉心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纸书信,正是镇南王那边飞鸽传书来的。
??镇南王手握十万兵马,功高震主,可皇帝不敢轻易剥夺了他的帅印,便将其封为外姓王,调令至南方,官至明升实降。
??而他则看中了那一方势力,可用之。
??如今,他却也说服了那镇南王。
??这番动静不算太小,传到京城,总有些风吹草动,只是他一直掩饰的好,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可是这一次……
??封尧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有些沉不住气,就是在看到叶绾绾那个女人被抓住的时候。
??他不喜欢她,他怎会喜欢她?她逼着他成亲,他嫌厌她都来不及呢!
??可是……再怎么说,如今的叶绾绾都是靖元王妃,那些人关押了她,无疑是不将他放在眼中,他这般对自己道。
??没错,只是因着面子罢了。
??可为何……心中竟这般烦躁?那宫监之内,有过不少的孤魂野鬼,即便是一身强力壮的男子进去,怕都要被里面的阴冷惊到,如今……又怎会……
??“王爷!”门外,高风声音传来。
??封尧陡然回神,微眯双眸声音冷肃:“进来。”
??高风闪身而入,身穿一袭夜行衣,将手中的一个油纸包放在书案之上:“这是王妃那日换下的药膏,咱们在宫里的人拿出来的一点。”
??“嗯。”封尧低应,打开油纸包,只有一指甲的药膏在其中,他拿起来凑到鼻下嗅了嗅,寡淡无味,仔细闻,倒是能闻到一股腥气。
??他微微皱眉,眼底有丝诧异。
??“王爷?”高风不解。
??“冰蟾蜍。”封尧将纸包推给高风,“可解百毒。”
??高风诧异,拿过纸包仔细嗅了嗅,放在桌上:“王妃怎会有……”
??“怕是……她真的想去求解药……”封尧呢喃,怕是……曲烟毁容一事,真的有蹊跷。
??他本以为……叶绾绾今日在皇帝面前之所以那般胸有成竹,是因为给曲烟换了解药,她若非下药之人,岂会有解药?
??可是如今……她求来的却是冰蟾蜍,她没有解药,只是此药可解百毒罢了。
??“封尧,我若说我从未给贵妃娘娘下毒,你会否相信?”他去兴师问罪那夜,叶绾绾曾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
??他没有回应。
??可是如今……却由不得他信不信了,事实早已摆在眼前。
??“王爷,王妃还在宫中,您打算……”高风迟疑,见王爷这般,并不像是对王妃全然不在意啊。
??“不过三日而已,”封尧垂眸,声音轻描淡写,“三日后,等到冰蟾蜍发挥功效,她必然会被放出。”
??“……”这一次,高风未曾语。
??王爷口上说的随意,毫不在意,可是……今日却拿着毛笔一字未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