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东院与西院,宛如被无形结界分隔的两个世界。李璟淮与李淮礼这对李家双姝,自嫁入齐家那日起,便如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守着一方宁静天地。
晨光微熹时,西院常飘出泠泠琴音,李淮礼素手抚弦,指尖流淌的清韵裹着晨露与花香,漫过雕花窗棂;而东院的午后,总见李璟淮倚着美人靠,纤毫在宣纸上轻舞,将庭院里牡丹的雍容、海棠的娇俏,尽数定格于丹青之中。
这般相安无事的日子,在两人先后有孕的消息传开后,泛起了细微涟漪。然而真正掀起惊涛骇浪的,却是一桩隐秘的丑闻。
齐家后院有栋终年紧闭的亭秀楼,绣楼前的紫藤架爬满枯藤,偶有几串蔫黄的花穗低垂,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诉说着无尽的寂寥。
亭绣楼里面住着一个神秘的女子,相传她是齐家长子齐琅星的遗孀,两人红烛摇曳的洞房花烛夜仿佛还在昨日,可命运弄人,齐琅星成婚不过半载,便咳血而亡,两人从此阴阳相隔。自此之后,许芽便不怎么出来了。
一个寻常的早晨,李淮礼的贴身丫鬟偶然撞见自家姑爷从亭秀楼出来,许芽与姑爷相伴而行,两人举止亲昵就像一对夫妻般。
丫鬟吓得面色惨白,跌跌撞撞跑去禀报李淮礼,李淮礼手中的玉簪“当啷”一声掉在妆奁上,镜中那张原本温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踉跄着扶住桌沿,腹中突然传来一阵抽痛,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龌龊,奸夫淫妇,亏我还那么敬重她,竟这般勾引小叔子。”
“夫人,慎。”周嬷嬷适时提醒。
李淮礼扫视一下房内:“胆敢告密尽管去告。我堂堂李淮礼,竟要与这般身份的女子共侍一夫?”
“奴婢不敢。”众丫鬟俯身低头道
她发疯似的掀翻了桌上的胭脂水粉,瓶瓶罐罐摔在地上,迸溅出的色彩在青砖上晕染,像极了她破碎的心。
李淮璟是李淮礼派人告知她这个消息的,当时李淮璟正握着画笔勾勒芍药。听了丫鬟的禀报,画笔从指间滑落,在宣纸上拖出长长的墨痕,将那朵未完成的芍药毁得面目全非。
她攥紧裙摆深呼吸,试图平稳心绪。良久,一股清泪缓缓流了出来:“好个齐家,当我们李家无人吗!”
姐妹俩将此事告知家中父母,可木已成舟,且两人都已有身孕,李家纵使恼怒,也无计可施。只能借势敲打齐家次子齐朗明,为女儿们争取些许权益。
两人通过小闹几番,得知了事情的始末。原来齐琅星去世后,齐家老爷捻着胡须左思右想,他既不想失去许家在生意场上的强大助力,又不愿浪费次子娶妻的机会,最终定下那荒唐至极的计策,让许芽名义上依旧顶着齐家大少奶奶的头衔,实则成为齐朗明的女人,由齐朗明照料起居。这等违背常理的安排,众人皆以为许芽定会拼死反抗,可她却垂眸沉默片刻,便轻轻点头应允,从此深居亭秀楼,再未踏出半步。
杨涛最是擅长用花巧语织就情网,将三个女人哄得如坠云雾,个个都以为自己是他心尖上的唯一。
他身上那些泛着红光的道具,全都是李家姐妹的心意——李淮璟将自幼佩戴的暖玉当作定情信物赠予他,李淮礼更是不辞辛劳,亲自登上五台山,为他求得一串开过光的平安手串。
“他难道是有意识的?为什么我进去时完全没了自主意识?”蒋丽忍不住疑惑。
李淮璟优雅地撑着下巴,眸光示意蒋丽看向杨涛怀中萦绕的黄光:“那是八卦罩,能让佩戴者在幻境中保持清醒。他进去没多久就觉醒了。”
蒋丽恍然大悟,难怪他获取道具如此顺利,原是有这层缘由。
“可这些都是在梦境里得到的东西,怎么反而成了你的所属?”蒋丽不解地追问。
“凡是能从梦境中带出的物件,皆算沁香阁所有。”她轻描淡写的话语,道破了这幻境规则的玄机。
此后,杨涛的梦境里开始上演三个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剧情狗血,你方唱罢我方登场。蒋丽对此毫无兴趣,况且自己答应杨涛的事已经做到。现在沁香阁的秘密也知道了,实在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身上没有你们的东西。”蒋丽急切地询问。
“你是看不上这的东西,还是真的无欲无求?你可知道他手里的玉佩、手串有什么作用?你真的不想要?”李淮璟目光深邃地盯着蒋丽。
蒋丽连忙摇头:“我有自知之明,就算能拿到,也要看有没有命带出去。”李淮璟认同地点点头:“这倒是实话。好久没遇到你这样清醒的人了,要不我送你一个礼物,以后有机会,你再回赠给我。”
“我有什么东西能入你的眼?”蒋丽疑惑地问。
“这谁能说得准呢?”李淮璟神秘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