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样东西。”
周大山眼神警惕起来。
“你要什么?”
“我爹的军籍文书、旧甲、柴刀,再给我们半袋杂粮。”
周野停了一下。
“还有村东那片荒山,连同山脚下的废窑。”
屋里静了片刻,紧接着,周大山的大儿子周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真烧傻了?东边那破山连野草都快晒死了,那座窑也塌了半边,你带着周禾去那儿住?”
“对。”
周野回答得很快。
周成还想笑,周大山却没笑。
他在算。
六亩军田,这几年哪怕旱得厉害,也总还能收一点。更别说前两年收成还没有差到如今这种地步,二两抚恤银也早被家里花掉了大半。
周野真要死咬着军户身份去县里闹,多少是个麻烦。
现在他主动不要田,不要银,只要一片没人碰的荒山,还有一座半塌的破窑。
至于半袋杂粮,周大山心里疼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把兄妹俩彻底赶出去,省下来的何止半袋。
“行。”
他一口答应。
“可丑话说在前面,今天文书一立,你们兄妹以后是死是活,都跟长房没关系。粮吃完了,不准回来讨,冻死饿死,也别敲我家的门!”
“立文书。”
周野只说了三个字。
周大山反而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免得过几日又有人说没这回事。”
周大山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没了。
“好!周成,去请先生!”
不到半个时辰,村里识字的老先生被请了过来。
分家文书一式两份。
周野逐字看过去。
军籍文书、旧甲、柴刀、半袋杂粮、村东荒山、山脚废窑,一样不少。
他这才按下手印。
周大山生怕他反悔,紧跟着把自己的手印重重按了上去。
红印落下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周野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获得独立领地。
聚落天书正在激活。
激活进度:10。
周野手指微微一顿。
周大山已经迫不及待收起文书。
周大山已经迫不及待收起文书。
“东西都在柴房,拿完赶紧走。”
父亲留下的旧甲布满锈迹,有两片甲叶已经松了。柴刀也崩了几个口子,那所谓的半袋杂粮更寒碜,打开以后,上面还能看见糠壳和碎石。
王氏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嫌差就别拿。”
周野什么也没说,把粮袋重新扎紧,又将旧甲和柴刀一并收好。
周禾抱着那床破被,站在院门外。
她回过头。
这个院子,她住了十几年。
厨房的烟囱,墙角的水缸,还有她和哥哥睡过的那间破屋,都熟得不能再熟。
可此时屋里没有一个人出来。
王氏甚至当着她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周禾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哥,我们以后真不回来了吗?”
“不回。”
周野把半袋杂粮背到肩上。
“这里以后跟我们没关系。”
周禾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的家在哪?”
周野抬头看向村东。
远处的荒山灰蒙蒙一片,山上树木稀疏,山脚下那座废窑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先去看看。”
兄妹两人沿着干裂的土路往东走。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烫,道路两侧大片庄稼已经枯死,有人跪在田边挖草根,还有几个孩子围着一只刚从洞里刨出来的死老鼠争得头破血流。
没人有心思看他们。
一个病刚好的少年,一个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女孩,在这种年景里,实在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走了近半个时辰,两人才终于来到荒山脚下。
周禾站在废窑前,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比远处看着还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