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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杀(1 / 3)

院门外停着数辆玄色马车。

拉车的骏马通身漆黑,在朦胧的天光里沉默矗立。

傅晋深将她塞进车厢,自己跟着上来。

车帘落下的瞬间,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了——程洵的喊声、亲兵的脚步声、葡萄藤断裂的脆响,全部消失在厚重的帘幕之后。

车厢宽敞得过分,铺着厚实的绒毯,角落里燃着暖炉。

沉念茯蜷缩在最远的角落,将脸埋进膝间,一声一声地、低低地喊:“程洵……程洵……”

对面的人始终沉默。

马车辘辘行了不知多久。

沉念茯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断断续续地,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在呜咽。

暖炉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那声响便将她惊得一抖,哭得更凶了。

然后她听见了骨节攥紧的声响。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傅晋深端坐在对面。

他的背脊笔直如松,肩线方正,大氅下摆铺在绒毯上纹丝不乱。

可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五指收拢成拳,指节泛着可怖的青白。

沉念茯顺着他的拳望去,看见一线殷红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手背的弧度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玄色的衣料上,洇成深色的小点。

他在忍。

沉念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个人从出现到现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近乎可怖,每一句话都压得极平极稳,可他的手在流血——他把自己的掌心掐穿了,只为了稳住那一声“别动”。

车厢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喊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平直的,没有一丝起伏,可沉念茯在那平直底下听见了裂纹——密密麻麻的、从胸腔深处一路蔓延上来的裂纹。

她下意识住了口。

眼泪还在无声地淌,可她不敢再喊了。

她拼命往角落里缩,后背紧紧贴着车厢壁,将腕间那枚玉印护在胸口。

她的手指攥着印章,“念茯”字的笔画硌进指腹,细微的钝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傅晋深的手缓缓松开。

掌心的伤口暴露在暖炉光下,很深的一道月牙形,皮肉翻卷着,血珠从伤口边缘一颗颗渗出来。

他垂眼看了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缠上去。

帕子是旧的,边缘磨得起了毛,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

他缠伤口时用牙齿咬住一端拉紧,动作极其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包扎完他才重新看向她。

沉念茯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缩。

“你到底是谁?”

她哑着嗓子问,声音因为哭太久变得又沙又轻,“为什么要抓我?我根本不认识你……”

傅晋深的目光落在她面上。

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暗潮已经沉下去了,压成了一片死寂的深潭。

可沉念茯注意到他包扎完伤口后,那只手的指节还在轻微地颤。

极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不认识?”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

唇角牵了一下,弧度极淡,算不上笑,只是唇角的肌肉一个不受控制的抽动。

可沉念茯在那瞬间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细微的、从裂纹里往外溢的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随手抛在她脚边的绒毯上。

是一支玉梅簪。

通体莹白无瑕,簪头雕着一朵极精巧的梅花,五片花瓣层层舒展,每一片都薄如蝉翼。

花蕊处嵌着一粒小小的白宝石,在暖炉光下折射出细碎的亮芒。

沉念茯看见那支簪的瞬间,脑中“嗡”了一声。

有什么极沉的东西从记忆深处猛地撞上来,撞在一扇紧锁的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那簪子,指尖触到白玉冰凉的表面时,一幅画面闪过眼前——

雪地。

很厚的雪,踩下去没到脚踝。

庭院里种着大片红梅,花枝上压着沉甸甸的雪,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有人站在她身后,将这支玉梅簪插进她发间,指腹擦过她耳廓,指尖柔嫩,掌心温热。

“好了。”

那个声音说。

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那画面闪得太快了,快到她还来不及辨认那张脸,便彻底消散在意识深处。

沉念茯攥着玉梅簪的手在发抖,白玉石的棱角硌进她指腹,她浑然不觉。

“这……这是什么……”

她抬头看向傅晋深。

那双眼睛里全是茫然——纯粹的、干干净净的茫然,像一张从未落过笔的宣纸。

傅晋深看着她握着簪子时那双眼睛里彻底的空洞,他唇角的弧度终于消失了。

“苏慕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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