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茵借口要去洗手间,越过围在身边的同学,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在场的人没有发现异样,仍旧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总工会和图书馆一样,都是学校最有钱的老师去的地方吧?要么是自己家里有钱,要么就是哪个官太太来享福……”
“咦?”有人突然拍了拍手,记起来一个惊天大八卦,“冯琪琪的老公是,是那个!谈如前啊!”
——
“茶歇又被抢光了?”
今天有场规格很高的学术会议,学校是主办方,会场设在一所星级酒店。经费充足,餐标自然也高。
冯琪琪是会务组负责人之一,她看着摆放茶歇的长桌已经被在场的学生们一扫而空,想着经费还够,就吩咐同事再补一批货上来。
同事是个暑假刚入职的小姑娘,姓张,长得漂亮人也活泼。她笑嘻嘻地通知完酒店餐饮部,就靠在会场门口和人聊起天来。
“这就是传说中学术蝗虫的威力吗?”她啧啧几声,“听也没见认真听,就盯着这块儿什么时候上点心……”
“你能听进去啊?”另一个同事比她早进来几年,姓李,已经混成了老油子,“这人讲什么艺术与科学,讲得挺无聊的,我刚经过后排,都听见有学生在那打呼。”
在高校工作久了,对于这种学术会议已经见怪不怪。基本上也就是给各位大佬和准大佬们提供一个cial场所,合法公款吃喝,公费旅游。
他们这所顶尖音乐学院招聘要求极高,一杆子砸下来每个人都有后台。说话间自然也是尊敬不足,调侃有余。
冯琪琪站在他们身边听了一耳朵,只是笑笑,没插话。
李老师又道:“学生嘛,还在长身体,肚子饿得快很正常,而且我看好多学生都是连导师的份一起打包的,等着导师下会了第一时间给人递东西垫肚子呢。”
“啊?要这么舔吗?”小张老师不太赞同这种习气,“好可怜哦,读个研还得当牛做马。”
他们这批新进的老师中,一大半都有海外留学背景,和导师的关系不像国内这种普遍的奴隶制。虽然也讲究人情世故,但这种法则不适用于小张的家世。
话说出口,她也觉得自己犯了“何不食肉糜”的大忌,便在这里及时停下。
这时候,冯琪琪却突然面向她,笑着说道:“张老师,你很闲的话,可以去清点一下专家们的礼品。”
“啊?噢……”
小张一头雾水地去清点完礼品,再回来时,看到李老师的眼神,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凑到她身边悄声问道:“我说错什么话,让冯老师生气了吗?”
李老师见冯琪琪已经去了会场另一边,神秘一笑,开口道:“小张啊,你刚来,不清楚很正常,但下次在冯老师面前说话得注意点。”
“所以我真说错了什么话?”小张露出一个夸张的苦笑。
“没有没有,你别多想,”李老师说,“是我们冯老师……你知道她老公是谈主任吧?”
“知道啊。”真正的音乐界大牛,跟台上好几个沽名钓誉的“专家们”可不一样。但这种人的私生活不能细究,一究准会祛魅。
李老师压低声音:“她以前是,谈主任的研究生。”
“啊?”小张惊叫声发到一半,又将嘴捂住,“这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说那话也没那个意思。”
说实话,艺术院校的男老师们,人到中年了,离个婚再娶个年轻老婆,这根本不叫个事。而且都研究生了,只要不是在校期间被曝光,早个十年也不像现在这么敏感。
师德师风问题拿出来说当然会被人指摘,但也没见男老师们受多大影响,讨论度一过,照样该参评的参评,该晋升的晋升。
小张当下也觉得很冤,翻了个明显的白眼。心里预演着下次冯琪琪要再给她穿小鞋,她该找家里的谁去告状。
李老师见她一脸不服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冯老师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就是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年纪小嘛,一点蹉跎都没经受过,又被老公宠着,还什么都不懂呢……”
年纪更小的小张:“……”
无语,嫁了个老男人而已。
连带着对谈如前也没大佬滤镜了。和自己学生搞到一起去的男的,能是什么好鸟?
但凡事问清楚也好,免得以后她又不小心犯什么忌讳,戳中那位姐的敏感神经。
所以小张又问:“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李姐姐。”
小姑娘语气亲亲热热的,家里背景也很有用,李老师愿意多说几句。她示意对方靠近,压低声音道:“这话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非常经典的一句话,意思是她和谁都这样说。
小张重重地点了点头。
“冯老师但凡父亲还在位,人也不至于这么敏感。”
小张:“她爸退了?”
“什么呀,”李老师做了个手势,“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