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临安咬牙,说不下去了。
方原知道,余临安隔三岔五会去喂那条鱼,恨不能给它准备山珍海味,是相反设法哄着捧着,就想让它活久一点。
现在被叶逐叙一刀宰了。
可不恨得要死。
自那之后,余临安没理过叶逐叙。
这次方原出门之前,还和余临安一起吃过饭,后者嗷嗷直叫,说自己的出门申请被打回了,但他没放弃,已经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给苏聆兮带东西的带东西,递消息的递消息,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方原。
当时方原并不确定能出门,但他身边有个人一定可以。
他放下手中盛着仙露的杯子,十分上道地问:“你想带什么消息。”
他以为余临安是想好了来的,但实际上他又谨慎想了一会,开口前先长长地哎了声,抹了把脸:“不瞒你说,自从知道这件事,我一直在想,想到最后发现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有机会,你告诉她,浮玉这边不用她担心。伯母是书院的优秀讲师,是浮玉的功臣,大家都很关心她,从年头到年尾维系术阵的灵石没断过。别人我不说,但她的母亲亦是我的母亲,这点什么时候都不会变。我有一颗灵石就留一颗,我不会放弃找药师,相信伯母总有清醒的一日。”
“大掌教这两年身体不太好,推了不少课程。”
余临安用筷子搅着仙露,道:“听说是旧伤复发,但大掌教修为深厚,桃李满园,不少学生得知后都回书院探望,李行露也没忘年少的提携知遇之恩,找了许多珍稀之物来。她亦无需担忧。”
顿了顿,余临安不情不愿提起叶逐叙:“叶逐叙就更好了。什么都好。现在吃得好睡得香,步步高升,升无可升了都,完全不需要担心。”
真情总使人动容,方原听完,举起杯盏和他碰了下,一饮而尽:“有这机会,我一定带到。”
……
眼前灯火幽幽,投在眼前大首领的五官与衣袖上,显得他越发洁净无尘,方原回想起七八年前那个噙着讽笑的滚字,再对比现在,不由得感叹。
一个人的变化,竟能大成这样。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记不记恨。
木铭上又有消息进来,点进去,依旧是严恒的问号,方原想了想,垂眼敲字:【那你问问旁边的扶乩术术士,知不知道苏聆兮来驿站了,好巧不巧的,叶逐叙今夜也到了。】
严恒:【?????】
方原慢悠悠又丢下一句:【喔,忘了说,两人见了面,说了话。】
【啧。一出好戏。】他道:【可惜,我没听到扶乩术术士的忠告,光顾着看热闹了,没欣赏到运河里画舫上的美景。】
说完,他将木铭拂灭,灭前看到最后一条来自扶乩术术士江子遇本人的消息:【稍等。请问我们现在回去还能赶上吗?】
方原一嗤,没理。
再待下去怕引发关注,大家陆陆续续朝叶逐叙躬身,轻手轻脚离开了。
只剩小队长章其作陪,正堂里霎时静谧起来,叶逐叙不再说话,他从长桌一端走到另一端,将书卷拿起又放下,不厌其烦重复数百次同样的动作,在三个时辰后选出了七八本有用的书籍,和万妖册一起放在他手边。
在此期间,他眉梢睫尖的湿气消散,滴水的长发彻底干透。
章其叹为观止,目光变化明显,在他放下桌上最后一道薄册时,已然对他敬佩得五体投地。
叶逐叙抬眸望了望院中天色,疲惫地抵了抵眉心,因为久未开口声音略低:“今夜就先到这,你回房歇息吧。”
“这些书卷我先拿回去。”
章其连连道好,但没动,等着目送大首领回了自己再回。
叶逐叙拿起选出的书卷,跨出前厅门槛,身影很快在院门前芭蕉叶的遮掩下斑驳隐去。
他的小院离钢铁树和小竹楼都有段距离,特意隔开了人群,夜晚连虫鸣都歇了,更显得死寂一片,唯有星月在天空摇晃。
他脚步轻,几无声响,及至院前,一位下属垂着头在等候,不知维持这个动作等了多久,双肩肩头已经蓄了露珠。
下属恭敬唤他:“大首领。”
叶逐叙一手抱书,一手推门,道:“进来。”
下属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
院门合上,房门打开,屋里昏暗,死寂,冰凉,伸手不见五指,叶逐叙将怀中虚抱的书卷放到靠墙的案面上,起身点蜡烛。
屋里不点灯盏,他手中拿到也并非寻常烛火,而是红烛,点上火,红烛流出烛泪,微微倾斜,使其溅至地面,微微凝固时将烛身固定,连着点了三盏后他想起木头一半站桩的下属,问:“门来指令了?”
下属点头:“是。最新命令会在明日由青鸟传信送至您手中。”
叶逐叙置若罔闻,点了十几盏红烛后收手,慢条斯理揩去手套上的烛泪,将帕子丢到一边,行至案桌前将带回的书册一一摊开。
如果有正儿八经研究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