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坏曦
长安的灯市填满整个八月,街市内商贩类别不同。上面挂彩灯,底下做生意。
谢千里提前来灯市好几天。
虽之前没好好游览,但无论到哪里先查看地形,对他来说是习惯。
他给嬴曦描述。
“从这条街向前走,先路过的是书摊。”
“卖艺,卖小玩意儿的还要再远一点。”
“灯市两端与主街交叉的小巷,皆卖吃食。”
他想了想,严谨补充道:“唯独食摊分布零散,所有区域都有。”
嬴曦:“汇报得详细。”
“……”
茫然又爬上心田。
谢千里不知自己是否做错了,怔了怔。
眼前浮现出皇宫甬道,苏雪仪高谈阔论,引得嬴曦探身回应。
那他是否应该幽默一些?
谢千里绞尽脑汁:“如果搭起一座临时望楼,伫立在主街中点,就可观望整座灯市,掌控这条长街。”
“……”
不仅没把话题聊活,反而聊死。嬴曦彻底沉默了。
沉默使人煎熬。
谢千里直觉出宫散心的皇帝不爱听。
如果哪里能租一张嘴,那他得租两张,换着哄小曦。然而不可能。
小曦审判道:“傻驹儿。给你放假太长吗?”
谢千里无形的尾巴低垂。
他觉得嬴曦是嫌自己无趣,太闲了,所以总想着军务。
他卖乖:“小曦的恩典。”
嬴曦凝着他,却似是而非低声道:“朕觉得太长了。”
声音清浅。
书摊区。
一本本厚书打着旋儿飞向长街。
谢千里伸手阻挡,嬴曦止步,群书落在街心。
人潮稠密,惊动了不少正常游逛的百姓,怒骂道:“长眼了没有?往哪儿扔?”
愤怒声还未消歇,有个穿青袍的书生,被推出人群一屁股坐在地面。
文人好面子,书生脸颊涨红,哆哆嗦嗦道:“汝既是卖书的地方,乃清净圣地也,怎可如此有辱斯文?”
“我的书,我的大作……”
那书刚好掉在嬴曦脚下,嬴曦捡起来一本。
《尚书≈gt;新注辨义》
他就着灯光翻看,并没能阅读仔细,书生字迹工整,考据得还算详细,是本学术性读物。
周诰殷盘,佶屈聱牙。《尚书》自古以来有名的难读。
嬴曦锁了锁眉。
围观百姓有好心的,七手八脚把书捡起来。
有人劝道:“张老哥,你这就不地道了,你经营卖书摊儿,打了写书的人,岂不揍了自家衣食父母?”
还有人把书生拉起来。
张老五叉腰道:“灯市总共就这几天,我包下这个小摊,只为糊口赚钱。穷书生写的破书,老子一个字儿也看不懂。他纠缠我寄卖,老子凭什么发这善心?”
摊主大概平时口碑不错。
事情说开,围观的百姓散去。
也有些人拿起书生自荐的作品翻了翻,摇摇头,不感兴趣。各自继续逛街。
那书生捧着自己一摞书,在秋夜里灰头土脸。
嬴曦拉了拉谢千里的胳膊:“让他过来。”
谢千里心尖一跳,小鹿撞死几头:“……好。”替书生搬了书,引到嬴曦跟前。
书生眼含期待道:“公子要买我的书吗?”
嬴曦问他:“朝中有兰台,有秘书省,还有密藏处,都是负责典藏图书的衙门。我朝并未局限民间献书,你的书不适合在灯市卖,也可以拿到这些地方自荐。”
书生见嬴曦对他尊重,恭敬拱手一礼:“公子不知,那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在下家中前几代有人做官,为官清贫,但攒下些藏书。”
“我校对整理得到这部作品,觉得应该对世人有用。也想献出它换些家用。”
书生顿了顿,摇头道:“公子所说的这些衙门,尤其是兰台和密藏处,在下都去过,然而无人理会。”
嬴曦语气转冷:“他们欺压你?”
“他们看不懂。”
嬴曦微凝。
“保管图书的衙门,哪有博学鸿儒,就是安置世家子弟的宝地。”
“怎么讲?”
书生语气愤懑:“没有实权,不必上朝,还有俸禄拿,岂不尽是膏粱子弟?”
嬴曦想起了贺宣。
那位差点儿把朝廷情报全泄露了的密藏监。
嬴曦敛眉道:“听说天子要开恩科,你可尝试参与科考,能分配到兰台,也可实现抱负。”
穷书生眼睛亮了亮。
他早从嬴曦的谈吐气度,觉得嬴曦不凡,拱手道:“若能科场一搏当然为好,多谢公子提醒。”
嬴曦点头,瞧见对方满身补丁,想要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