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我去接亲,紧张的不得了……”
“我心里激动,打马快走,可喜婆不让,说不能像抢亲的山大王。”
连清骑马追随谢千里,奔出县衙,穿越城门,心脏咯噔咯噔地乱跳!
不免想起昨夜陛下那眼神。
瞪视时,像给人装上根风筝线,随他神态变化,他一收,又一放……
据说,宫闱秘闻,谢将军与陛下少年相识。
连清深深吸了口气:打住!!!
“吁——”
出城奔了一阵,战马骤停,于城外官道见到密密麻麻的泥洼,这是马蹄踏过的痕迹。
山匪……
连清劝说自己绝不可能赶这么巧!
谢千里提缰追逐足迹,下雨的缘故,马蹄印有时清晰,有时模糊。
白色战马又快又急,黑隼再待不住,落定变成飞翔,盘旋放眼旷野,居高临下寻找:“唳——”
鹰叫声锐利穿耳。
龙武军从官道追进村道,先是看见隐蔽处不知让谁砍翻了两个百姓。
那俩男丁脖子都挂着哨,是村里负责望风的!
谢千里在马背望了眼伤口,打量哨兵藏身之处,寒声道:“村里有内应,他们被出卖了。使团也是。”
连清噤声。
接着他们沿途再找,先见稀释后的血水蜿蜒流淌,又见高知县尸身。
高县令死得惨不忍睹!
连清几乎崩溃了:“没有先生,没有那位,找不着人,这怎么办!”
谢千里心中烧灼,战马围绕高县令尸体踱步,侧影冷峻,眉宇紧锁。
他挨过刀子,知道那种剧痛,在思索的瞬间移情,陛下会不会中刀?
嬴曦自幼多病,体格单薄。
在他还是“小曦姑娘”那会儿,两人骑马外出,马背颠簸一下,小曦咳嗽一声,谢千里不忍,于是就下来一路牵着马走。
如今也许有谁已捅了嬴曦一刀……
按住那五脏六腑的搅痛,谢千里无暇追究,这到底出自哪种君臣之情?
他沉声分析,安排道:“悍匪敢杀县官,凶残更胜青牛寨。因为掠走百姓甚多,良民家眷为保全亲人平安,有出卖消息的可能。见不着人反而万幸,人应该在寨子。”
连清六神无主,点了点头。
“但如果龙武军继续密集行动,眼线到处都有,必定打草惊蛇。万一这帮亡命徒发现陛下身份,伤及龙体,动摇国本,后果不堪设想。”
连清:“那怎么办!?”
谢千里道:“分散编队,先各自潜伏到洛山集合,准备展开营救。”
他欲飞鹰传书,然而高知县已死。
他便以招安副使的身份便宜行事,隐瞒高县令死讯,只说高明阳暂时被烛照征召办差,派遣心腹接管县衙。
现有十几名人手,立刻分散成小队上山,大军隐蔽入山待命。
黑隼扑闪翅膀飞入雨幕!
“驾!”
洛山山寨。
马车停止,喽啰们打开车门,然后推推搡搡,将此行劫掠来的人质,统一关押进秧子房。
人质们拔出堵嘴的破布,到处都在哭天抢地。
秧子房是个大山洞,洞里霉潮阴冷,环境很不干净,人质都被捆在柱子:有的形销骨立,有的已完全失去知觉,头歪在一边。
难以想象一直保持直立状态,脚得肿成什么样子!
嬴曦路过其中某个村民,那人嘴唇干枯起皮,意识涣散,仍在嗫嚅:“下山……回家。”接着不闻声息,也不知活着还是死了。
嬴曦垂目移开视线。
以为要被绑在秧子房。两个喽啰转了一圈,觉得不合适。
一名喽啰道:“大当家说,这是一品大员,要拿他换酒换肉。”喽啰指着烛照。
另一喽啰补充:“一品大员不能死。得单独关押。”
于是两名喽啰达成共识,至于嬴曦……喽啰凑近了细瞧,隐隐觉得这人面相有压迫感,让人背后竖起汗毛。
喽啰无端退后半步,逼问烛照道:“这小子,这么年轻也能当官!他几品!”
皇帝暴露身份百害无益。
烛照道:“他并非官身,是我的随从。”
喽啰便要动手:“关进秧子房!!!”
烛照眉心一沉。
秧子房虐死人质是常态,皇帝哪能受这种罪?
嬴曦抬头冷哂,傲慢道:“尔等难道不知,宰相门生七品官的道理?我要是来历寻常,能与招安正使同行?”
长安水深,引人猜想。
嬴曦答案含蓄。喽啰们激起神秘感,以为他多少得是个皇室贵族。师徒关进同一间平房。
看守平房的是两个年轻汉子。土匪喽啰交代完要对人质严加看管,两人唯唯诺诺。土匪喽啰方才放心离去。
等土匪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