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之所以没问他为何穿得破破烂烂,只因他见过许多人家因病致贫。
这样的人只要心气没散,早晚还会龙腾虎跃。
东家拿起纸张,比划一下,惊喜连连:“公子,开个价!”
“给我做一套犁、耧车和耙。”谢景记得有些穿越文找东家要分红,但他不打算这样干。
一来这个钱容易惹是生非,毕竟他有没有去过江东有心人一查便知。二来他并非真穷,空间里的米面衣物这辈子都用不完啊。
谢景:“钱你看着给。他日管农事的官吏问起此事,就说你家亲戚在江东看到的。老丈若是不信,我可以给你写个字据。”
东家心说,不愧是在军中待过的,就是坦诚讲规矩啊。
“公子这么慷慨,小老儿哪好意思叫你写字据。”东家觉得他能从长安到江东,还能从江东回来,除了身手极好,应当还不缺聪慧。
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懂得一点啊。
不妨结个善缘。
东家:“我去给公子拿五贯钱。日后公子带人来买农具我给七折。公子意下如何?”
“成交!”
谢景抬起手来,东家同他击掌为盟。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谢景:“我姓谢,行五,但不是南朝的谢。”
东家笑道:“南朝的谢如今也成了寻常的谢。是哪里的又何妨?小老儿还姓周呢,还不是成了商户。但我还有一事,离犁地还有个把月,你看?”
谢景明白,他想趁机攒货,待到秋收过后推出去抢先赚一笔。
毕竟曲辕犁一目了然,周掌柜只要卖出去就无法阻止同行抄袭。
“秋收过后下了一场雨,可以犁地了我再来拉农具。”
周掌柜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谢景如此识趣,周掌柜给他拿了钱,亲自把他送到门外。
这一幕被对面农具铺子的东家看得一清二楚。
谢景走远,对面的东家就出来问:“周掌柜,那人找你何事?”
“一点小事。”周掌柜笑着摇摇头。
对面又问:“小事是啥事?”
周掌柜:“我看他从你那边过来,你没问啊?”
对面东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要密谈,我觉得他没啥大事,就叫他直接说。没想到他掉头就走。”
周掌柜同他对门几年,对其还算了解,看着衣着体面的人万分客气。
周掌柜心说,你又狗眼看人低了吧。
龙搁浅滩也是龙。
除非他没了一身筋骨变成虫。
可惜谢五不是。
周掌柜:“年轻气盛,难免啊。你十多年前也是这脾气吧。”
对面东家无法反驳,又问究竟什么事。
周掌柜无语又想笑:“那后生还没走远,我把他喊过来,你自个问?”
那多难堪!
对面东家果真不再追问。
周掌柜拿着图去后院交到儿子手上,叮嘱几个老木匠,未来一个月只做这种犁。
同时,谢景也走到路口。
回想一下香料铺子和药材铺子,谢景先去药材铺子买香叶等物。待他买了一点糖,八贯钱所剩无几。
谢景空间里其实不缺香料和糖。但是同如今的有些差别。回头到了村里,里正问他买的香料呢,谢景以防万一,决定拿出西市买的。
真正用的时候再把空间里的存货拿出来。
不过今日没人在意他买的什么。只因他驾车回到村里,老弱妇孺惊呆了。
一向有分寸的方阿婆惊得张口结舌:“——五郎,那个程大给你这么多钱?”
谢景:“不瞒你说,八贯。正好可以买个驴车,再买一点香料。”
抽气声此起彼伏。
半大小子央求阿娘,明日就去买猪仔。
里正不禁说:“明日咱们都去!”
谢景忍不住泼冷水:“家里有粮食吗?还是你们一个两个打算割肉养猪?”
此话令众人冷静下来。
“懂不懂物以稀为贵?明年全村上百头猪出栏,一头猪要能卖到三贯,我倒贴给你们三贯!”谢景扫一眼众人,“啥也不懂就一窝蜂全上?”
方阿婆也冷静下来,“五郎说得对。五郎,你说咋办咱咋办。”
谢家东边东边的孙大娘——梁嫂子的婆婆闻言附和,“方嫂子说的是。五郎,咱们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