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张氏第二个,“砚哥儿,千错万错都是大伯母的错,你可千万别拿分家置气。”
林老太爷终于鼓不住劲,也走了出来。
“砚哥儿,我知道老宅对不住你们二房,这事我一定给你们二房一个说法,分家一事,事关重大,要多多斟酌才是。”
林富贵急切开口,“对,你祖父都开口了,算了吧,咱们说到底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啊!”
“血亲?”林砚声音更冷,“这俩字,大伯不配说,老宅更不配说。”
“孽子!”
“我打死你这个小chheng!”
林老太太彻底气急,起身举着拐杖要打林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带着威严的厉喝。
“干什么!”
林万奎到了。
林氏族长亲自到场。
林万奎迈进老宅院子的时候,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人。
李婶攥着围裙边,站在最前头,赵老三叼着烟袋杵在人群里,王老汉蹲在院门口的石墩子上。
孙寡妇抱着孩子挤在中间,刘婶子挽着袖子叉着腰,一脸“今天誰也别想拦我”的架势。
巷子里还有人在往里挤,脚步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惊得老宅隔壁的狗汪汪直叫。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院子里外挤了不下四五十人,连院墙外头的土坡上都站了人,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看。
林老太太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看见这阵仗,攥着拐杖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嘴角那道褶子往下撇了撇,给张氏递了个眼色。
张氏立马挤出两滴眼泪,抢到族长面前福了一福,嗓门又尖又亮,“族长,你可算来了,你要给我们做主啊,林砚那个小zazhong不孝啊,欺辱长辈,今日还要分家,他……”
林砚站在院子中间,脊背挺得笔直,由着她把话说完。
他脸上没有怒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张氏唾沫横飞。
林万奎连眼皮都没往张氏那边抬。
他径直走到院子正中的石桌前坐下,把随身带来的一本蓝皮族谱往石桌上重重一拍。
“啪!”
张氏被这声响吓得一哆嗦,编好的词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张氏!”林万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青石板上的铁锤,嗡嗡地往人耳朵里钻,“你还有脸告状,你干的那些事,够我把你家三代名字从族谱上划掉的。”
“从现在起,我问谁谁说话,不问的,把嘴闭上。”他扫了张氏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张氏后退两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绊倒,连忙缩到林富贵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林万奎这才转向林砚,“林砚,你说。”
林砚往前迈了一步,朝族长拱了拱手,又朝四周的街坊四邻拱了一圈。
月光撒在他瘦削的脸上,颧骨上那道还没消透的青印子,被照得清清楚楚。
“族长在上,各位叔伯婶娘在上,今天我请大伙来,就一件事,我林砚要分家。”
“族长在上,各位叔伯婶娘在上,今天我请大伙来,就一件事,我林砚要分家。”
此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分家!
这事在这个小山村,可是百年难遇的大事。
天大的事。
“有人肯定问,好好的,为什么分?”
他顿了一下,目光慢慢扫过堂屋里那几张脸,最后定定地落在林老太太身上,“不是我这个做孙子的不孝,是我这个家,已经没法待了。”
“这事从哪儿说起,就从王屠户来抢我妹妹那天说吧。”
这个名字一出口,院子里的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
王屠户在桃花村的名声太臭了。
杀猪杀了二十年,手底下的人命不止一条,去年在镇上买了个十一岁的丫头,不到半年就打瘸了腿,后来人没了,扔在乱葬岗上。
这些事,全村人都知道。
谁也不敢问。
大家都躲得远远的。
“我祖母借了王屠户二两银子,给林现交束脩,银子还不上,祖母就把我妹妹晚晚许给了王屠户抵债,七岁,晚晚才七岁。”
“王屠户带着两个泼皮冲进我家院子,踹开院门,我娘跪在地上求他,他一膝盖顶在我娘胸口上,我爹抄扁担冲上去,被他一掌推进柴火垛里,他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