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如同凝固的灰色血液,沉重地填满了千疮百孔的主控室。每一次微弱的咳嗽,都从瓦砾深处艰难挤出,带着血沫的腥甜和尘埃的苦涩。林夕的意识沉在冰冷的深渊里,每一次上浮都被左臂撕裂般的剧痛和生命力疯狂流逝的虚脱感狠狠拽回。皮肤下,那被“时间锚”短暂安抚的白色裂痕,在强行引导秩序之力的反噬下,变得前所未有的狰狞!裂痕如同贪婪的冰藤,从手臂疯狂蔓延至肩颈、锁骨,甚至向着心口蚕食!冰蓝色的光芒在裂痕缝隙中剧烈明灭,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份生机,留下一片刺骨的麻木。她的身体如同即将碎裂的冰雕,在废墟的阴影里散发着微弱而绝望的光。
“林夕…醒醒…不能…睡…”萧砚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砂纸摩擦着死寂的空气。他半跪在距离林夕几米外的废墟边缘,身体因巨大的痛苦而蜷缩、颤抖。强行中断失控能量和“时间锚”秩序之力的双重冲击,让他的“枷锁”彻底失控!胸口的齿轮印记不再是崩裂的血金裂痕,而是变成了一个疯狂旋转、不断向内塌陷的暗金色旋涡!旋涡中心,如同连接着无底深渊,贪婪地吞噬着他自身逸散的生命光点,同时散发出混乱而暴戾的能量波动!他的皮肤下,暗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金属摩擦般的异响,仿佛体内的骨骼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重组!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深处交替着剧痛、混乱和一丝强行维持的、对林夕方向的执念。淡金色的血液不断从嘴角、鼻腔甚至眼角渗出,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迅速凝固成毫无光泽的灰石。
通道内,幸存的几只实验室怪物被之前的能量乱流和崩塌震慑,暂时徘徊在烟尘弥漫的入口处,发出不安的低吼,幽绿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如同伺机而动的饿狼。
绝望,如同研究所深处不断传来的结构呻吟,沉重地碾压着这片小小的空间。导师的牺牲、父亲的线索、九死一生寻得的“时间锚”…一切似乎都要随着两人的生命之火,一同熄灭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里。
就在萧砚的意识即将被那失控的旋涡彻底吞噬,林夕的生命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之际——
呜嗡——!!!
一阵极其突兀、带着强烈机械感和高频魔法谐振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撕裂布帛般,粗暴地撕开了研究所上层的死寂!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紧接着,是密集的、如同冰雹砸落般的撞击声和能量束切割金属的刺耳锐响!从主控室破碎的天花板缝隙和巨大的观察窗破洞外,隐约可见一道道炽白、精准无比的能量光束如同闪电般射入通道,将那些徘徊的怪物瞬间洞穿、湮灭!
“警告!高能量反应!未知载具突破研究所上层屏障!正在高速接近核心区!”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似乎在广播,但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杂音。
萧砚涣散的目光艰难地抬起,透过弥漫的烟尘,看向主控室那个巨大的破洞。一架造型极其古怪、充满拼凑感的飞行器,如同愤怒的钢铁蜂鸟,正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姿态,在布满断裂管道和摇摇欲坠金属结构的通道中高速穿梭、规避!
它主体像被压扁的椭圆碟形,外壳覆盖着锈迹斑斑的装甲板和闪烁着不稳定魔法符文的能量护盾发生器。两侧伸出四只如同昆虫节肢般的机械臂,前端装备着微型能量炮和切割光束发射器,正在疯狂清理沿途的障碍和残余怪物。碟形主体的上方,一个透明的半球形驾驶舱内,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一头乱糟糟的荧光绿短发在高速机动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小葵…?!”萧砚的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这个在网络上神出鬼没、曾经提供关键坐标的黑客少女,竟然驾驶着这样一台“怪物”,闯入了这片死亡禁地?!
“喂喂!下面还喘气的!坐标没错吧?!本小姐的‘甲壳虫号’可不是观光艇!”一个清脆、带着强烈电子干扰杂音却充满活力的女声,通过飞行器外置的扩音器,穿透烟尘和呻吟,响彻主控室!正是小葵!
“甲壳虫号”一个近乎垂直的急停悬停,稳稳地停在主控室巨大的破洞外。四只机械臂如同蜘蛛般牢牢抓住边缘的合金结构,将飞行器固定在半空。驾驶舱盖“嗤”地一声滑开,小葵敏捷地跳了出来,手里抓着一个闪烁着蓝光的平板和一支造型粗犷的多功能工具臂。她穿着布满口袋的工装裤和印着像素骷髅头的t恤,脸上戴着夸张的护目镜,荧光绿的头发在应急灯下格外醒目。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主控室,当看到废墟中昏迷不醒、浑身是血、左臂布满恐怖裂痕的林夕,以及旁边蜷缩在地、胸口旋转着不祥漩涡、全身蔓延暗金纹路的萧砚时,她护目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嘶…玩这么大?!”小葵倒吸一口凉气,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她像只灵巧的狸猫,几步就冲到林夕身边。手中的平板快速扫描着林夕的身体状况,屏幕上瞬间爆出一片刺目的红色警告和复杂的数据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