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了。”夏奕阳礼貌地颔首。
秦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过去,这人怎么这样啊,就是话赶话,他不会当真了吧!“等我姑夫回国,他会给我主持公道的。”
夏奕阳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飞扬的笑意,在两颊都荡漾开来。
给纪录片配音是个体力活。每个人的语表现方式都有其独特之处,是由他的性格所决定的。可是纪录片角度多样,内容丰富,这就要求解说者对片子基调的把握和体现能够灵活地转变。这次的纪录片是部风情片,介绍黄河流域的风土人情、名胜古迹,它兼有欣赏性和知识性。这类的纪录片解说要求吐字柔长,用声轻美柔和,节奏也多舒缓、轻快,注意突现解说词的音乐美,不能语带调,也不能情感带假,要让解说与优美、明丽的画面和音乐相融合谐调。
瞿翊为了保持情感状态,已经在配音间待了七个小时。中途,他就喝了一杯水。当夏奕阳找过来时,他躺在长沙发上,抬眼看人都很费力。夏奕阳看他这样,什么话都暂且塞回肚子里,给他叫了个盒饭。他也没什么胃口,喝了点汤就放下了。“我明天还来中视,任务不重,一块儿吃午饭吧!”瞿翊实在打不起精神说话,也就没逞能。
“行。我开车送你回去。”夏奕阳扶着他坐起来。话音刚落,手机响了。国际频道的总监打来的,夏奕阳一愣,连忙接听。“奕阳,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来华考察成立亚洲银行一事,咱们好不容易邀请到理事长接受访谈。老吴他刚刚高烧到三十九摄氏度,人都迷糊了。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务必请你帮这个忙。”
“没关系,我人还在台里。离访谈还有多长时间?”夏奕阳抱歉地朝瞿翊看了一眼,瞿翊会意地摆摆手,用唇语道:忙去吧!
“一个小时。”总监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了。
“行,我现在就过去。”
瞿翊听着夏奕阳的脚步远去,轻轻一叹,奕阳的好人缘哪来的,就是这样,谁有个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奕阳性格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得业务过硬!一个小时,要熟悉访谈提纲,还有方方面面的资料要了解,这是要拼命呀!
瞿翊又躺了一会儿,觉得稍微缓过来了。他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穿上大衣下楼,挎包旁边放着一个文件夹。这是奕阳刚刚带过来的?他打开看了看,英国bbc的《全景》三十年征程……有手写,有打印,厚厚的一叠。瞿翊不由地张开手掌,捏捏额角,口中喃喃道:奕阳呀,奕阳!他慎重地把文件夹放进包中。
大概只有在电视台,白天和黑夜是没什么间隙的。电梯上来下去,都是满满的人。几个演播大厅里音乐声、掌声,不绝于耳。瞿翊经过中庭,几张长椅上都坐着人。他看到了一个不算熟悉的人,晃着两腿,头仰着看头顶上巨大的吊灯,嘴里哼着歌:“对不起谁也没有时光机器已经结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希望你是我的独家的记忆摆在心底不管别人说得多么难听……”
“什么歌?”
柳橙被眼前立着的黑影吓得站了起来,看清了人,笑了:“瞿教授,这么晚您还在工作呀?”
“你不也在。”瞿翊打量了她两眼,她看上去比上次好一点,一身大红的西服裤装,领口开得极低,却又十分技巧,黑色的胸衣似露非露,诱人浮想联翩。脸上还化着妆,凑近了看,脸和脖子都不是同一肤色,像戴着副面具。瞿翊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看了看她,淡漠道:“坐吧!”
柳橙有一刹那的恍惚,好像自己是个把一场重要的考试考砸的中学生,突然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心情是既羞愧又忐忑。她规规矩矩地坐下,两手平放在膝盖上,等着瞿翊发问。瞿翊一不发,似乎希望她自我检讨。柳橙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以前,我录完节目一般是早晨八点半。那时台里大部分人才打卡上班,我会拿着早餐,戴上耳机,在这里看着他们匆忙疾行的样子。很多电视上星光灼灼的主播,那个时候都平凡得像个路人,很有意思。我会在这待一小时,让大脑完全放空。做一台节目不容易,我一天里所有的时光都被节目占去了,除了这一小时。我很喜欢这里。”
柳橙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晶光,她哭了?瞿翊皱皱眉,眼睛变成了可调焦距的照相机,他放大了她的脸,不动声色地凝视:“那是以前,现在呢?”
柳橙挺了挺背,短促地一笑之后,语速加快:“上周证监会开出了一笔巨额罚单,处罚对象是沪城xx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罚金高达三十六亿,是有史以来证监会罚的最重的个人。处罚的理由是他用花式资本游戏的操作手法,用钱影响股价,用信息影响股价。他手里有几十个可以掌控的账户,他一直在这些账户之间进行证券交易……您在听吗?”柳橙偷偷瞟着瞿翊,大晚上的说这些,他愿意听吗?
瞿翊半阖的眼皮抬起:“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