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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10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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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了,妈妈,请原谅。

她封上信封,上面写着“奥巴尔第侯爵夫人亲启”的字样。

然后,她把长椅推到窗口,又将一张小桌拉到手边,上面并排放了一把棉花和那一大瓶氯仿。

一棵鲜花盛开的高大玫瑰树,从坪台一直伸到她的窗前,在夜晚散发着柔和的清香,由微风徐徐送来。她呼吸了一会儿这种芬芳。上弦月在幽暗的夜空升起,左角蚀掉一块,还不时被小片浮云遮住。

一棵鲜花盛开的高大玫瑰树,从坪台一直伸到她的窗前,在夜晚散发着柔和的清香,由微风徐徐送来。她呼吸了一会儿这种芬芳。上弦月在幽暗的夜空升起,左角蚀掉一块,还不时被小片浮云遮住。

伊韦特心想:“我要死啦!我要死啦!”

她的心难受极了,在无地痛哭,使她喘不上气来。她感到需要求助什么人,需要被人拯救和得到爱。

塞尔wei的声音响起来,他在讲述一个下流故事,不时被爆发的笑声打断。侯爵夫人的欢笑声格外突出,她一再重复说:“这种事,只有他讲得出来!哈!哈!哈!”

伊韦特拿起药瓶,拔下瓶塞,往棉花上倒了一点药液,一股刺鼻的、甜丝丝的怪味扩散开来。她将棉花团拿到唇边,猛吸一口极富刺激的味道,不禁咳嗽起来。

于是,她闭上嘴,开始用鼻子吸入,连续深呼吸,吸进这种致命的挥发气体。现在她闭上眼睛,力图停止一切思想活动,不再思考,也不再感知了。

起初她觉得,胸膛扩展了,张大了,刚才还沉重忧伤的心灵,现在变得轻松了,就好像掀掉了压在上面的重负,一下子减轻了,飞起来了。

一种鲜明的舒适感传遍周身,一直传到四肢,传到脚趾和手指,渗透肌肉,这是一种朦朦胧胧的迷醉,一种轻柔温和的兴奋。

她发觉棉花团干了,奇怪自己还没有死。她的感官似乎更敏锐、更细腻、更警觉了。

坪台上最轻微的说话声,她都听得见。克拉瓦洛夫亲王讲述他在决斗中,如何杀掉一位奥地利将军。

继而,她倾听夜晚的声响,听见很远的乡村一只狗断断续续的吠声、蟾蜍的短促的鸣叫,以及细微难辨的沙沙的树叶声。

她再次拿起药瓶,重又浸湿小棉团,又开始往里吸气。有一阵工夫,她什么感觉也没有了,继而,她又像刚才那样,被这种缓慢而美妙的舒适感控制了。

她往棉花团上倒了两次氯仿。现在,她迷上了这种肉体上和精神上的感觉,迷上了这种诱使灵魂进入梦幻的麻木状态。

她觉得自己的骨骼没了,肌肉没了,腿没了,胳膊没了,仿佛在她不知不觉中,这些全被悄悄剥夺了。氯仿把她的躯体掏空了,只给她留下了思想。不过,她感到她的思想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这样活跃、这样开阔、这样自由。

她又想起了遗忘已久的事情,有她童年的一些琐事、曾经令她高兴的一些小事。她的神思突然空前活跃起来,在完全不同的意念中腾挪跳跃,光顾无数的奇遇,在过去的岁月中徜徉,在期望将来发生的事件中流连不返。她那活跃而又懒洋洋的思想,有一种肉欲的魅力,她这样一想,就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她始终能听见说话的声音,但是分辨不清,在她听来意思不同了。她渐渐深入,并且迷失在奇异的、变幻的一种仙境里。

她乘坐一条大船,沿着开满鲜花的美丽国家航行,她望见岸上有人,而那些人讲话声音很高。后来,她上了岸,也没有想是如何下船的。塞尔wei穿着王子的服装,前来接她去看一场斗牛。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边走边交谈,她听着他们的谈话毫不奇怪,就好像认识这些人似的。因为,她在梦幻般的麻醉中,一直能听见她母亲的朋友们在坪台上的说笑声。

再过一会儿,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后来她又醒了,这种麻木状态十分惬意,而现在回想起来却颇费力了。

看来她还没有死。

不过,她身体特别通泰,精神特别畅快,只觉得完全缓过来了,并不想急于结束这种状态,倒是愿意让这种美妙的迷醉状态延续下去!

如此呼吸缓慢,眼睛望着对面树梢上的月亮。她的头脑里发生了变化,想法同刚才不一样了。氯仿麻醉了她的肉体和心灵,也缓解了她的痛苦,麻痹了她求死的意志。

她为什么就不能活下去呢?她为什么就不能得到爱呢?她为什么就不能过上幸福生活呢?现在,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可能的,容易实现也肯定能够实现。在生活中,什么都是甜美的、适意的、迷人的。可是,她还要这样冥想下去,便又往棉花团上倒了点梦幻之液,重又开始呼吸,但不时将药棉从鼻孔移开一点,以免吸入过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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