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姜柠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然空空如也。

床单上还残留着程予的气息，枕头上放着一张便签：我去l大师工作室取资料，早餐在厨房。——予

便签背面还画了只小猫和爱心。

姜柠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小纸片。

手机震动，是l的助理发来的消息：姜女士，大师希望今天下午三点能与您讨论策展的初步方案。

姜柠一个激灵坐起身，她昨晚光顾着兴奋，压根就没想过方案的事！

厨房里，程予准备的早餐还温着。

牛角包酥脆可口，搭配的水果切得整整齐齐的。

姜柠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疯狂翻阅l过往的展览资料。

正当她手忙脚乱之时，门铃响了。

许墨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抱歉打扰了，有些工作资料要转交给你。”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西装也不复往日的挺括。

姜柠侧身让他进门：“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连夜整理了这些。”许墨将文件递给她，“关于l大师的策展习惯和注意事项。”

姜柠翻开文件夹，里面是详细的分析报告，甚至还标注了l的喜恶与雷区。

她惊讶地抬头：“你…”

“专业素养而已。”许墨勉强笑了笑，“既然要合作，就必须负责到底。”

他环顾四周：“程予不在？”

“他有事出去了。”姜柠合上文件，郑重道谢：“谢谢你，这些对我很有帮助。”

许墨点点头，突然问：“姜柠，如果当年我留下来…”

“许墨。”姜柠轻声打断，“没有如果。”

阳光穿过窗户，在两人的影子间投下清晰的界线。

许墨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最终释然一笑：“你说得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这是酒店的房卡，我改签了机票，今晚就回米兰。”

“这么突然？”

“早就该走了。”许墨将房卡放在茶几上，“l的展览我会远程配合，但主编职务…我想辞去。”

姜柠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

“有些界限，越早划清越好。”许墨的语气很平静，“替我向程予道别。”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挺拔如初，可却多了几分姜柠从未见过的轻松。

程予回来时，姜柠正埋首在资料堆里。

“猜猜我带了什么回来？”他兴冲冲地举着个牛皮纸袋，“l大师私人收藏的中国园林图册！”

姜柠接过图册，把许墨留下的文件推给他：“许墨来过了，他说今晚就走。”

程予翻阅文件的手指顿了顿：“他比我想象的体面。”

“他给了我很多建议。”姜柠犹豫片刻，“你觉得我应该接受l的邀约吗？”

“当然了！”程予放下文件，双手捧起她的脸，“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过…”他故意拉长音调，“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带上我。”程予俯身蹭了蹭她的鼻尖，“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快开了，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姜柠心头一软：“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巧了，雅克刚刚委托我负责酒店的结构设计。”程予得意地眨眨眼，“我们可以在法国待到夏天。”

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姜柠突然发现他左眼角那颗泪痣比往常的更加明显，像是特意为她点上的记号。

“程予。”

“我在。”

“遇见你真好。”

“遇见你真好。”

程予怔了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这才哪到哪，我们还有一辈子呢。”

下午的会面出乎意料的顺利。

l大师的工作室里堆满了古董和设计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老人听完姜柠的初步构想，满意地点着头：“有灵性！但缺少了一条主线。”

他突然指向墙上的一幅古画：“看懂了吗？”

画中描绘的是北宋的山水，远山淡影，近水微澜。

姜柠凝视片刻，突然福至心灵：“您是说…留白？”

“对喽！”l拍案叫绝，“东方美学讲究‘无中生有’，你的展览也要给观众们留下想象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