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疏随手翻开一本明代画册,“他今早飞香港,说是要谈个项目。”
她的语气平淡,可手指却下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那处的戒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被她反复摩挲得发红。
姜柠突然发现她今天没戴那个翡翠镯子,腕间空空荡荡的。
“清疏。”姜柠轻声问,“你会原谅他吗?”
修复室里陷入了沉寂。
窗外蝉鸣声聒噪,沈清疏的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不知道。”她笑了笑,神色怅然,“有时候,恨比爱容易。”
傍晚,摄影工作室人声鼎沸。
程予扶着姜柠缓缓下车,迎面却撞见个意想不到的人。
傅临远正倚在工作室门口抽烟,西装外套搭在了臂弯,领带则松松垮垮地挂着。
见到他们两人,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掐灭烟头点头致意。
“傅先生也来拍照?”姜柠惊讶道。
“取件。”傅临远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感。
他递过一张收据,上面写着古建筑测绘相册(精装版)。
程予扫了一眼,突然问:“苏州拙政园?”
话音刚落,傅临远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波动:“嗯,婚前拍的。”
空气突然凝固。
姜柠想起沈清疏说过,她和傅临远当年就是在拙政园订的婚。
工作人员送来本厚重的相册,傅临远道谢接过,指腹在封面的烫金字上轻轻摩挲着。
姜柠瞥见扉页上的照片——沈清疏站在漏窗前,傅临远从背后环住她,两人十指紧扣。
“傅先生。”程予突然开口,“今年拙政园的紫藤开得不错。”
傅临远猛地抬头,冰川般的眼里泛起阵阵波澜。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轻轻颔首,随后便抱着相册转身离去。
背影在夕阳下拖得老长,像极了一棵孤独的松。
摄影棚内,花香馥郁。
姜柠换上了一套月白色旗袍,微微隆起的小腹在丝绸下若隐若现。
程予穿着同色系的中山装,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到了背景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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