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最后一面都不愿见。”
“大哥终是不忍心对秦风下狠手,大嫂便始终都怕事情闹大对秦风不利,也就默默忍了下来。只是不想,那一回大哥下手实在太狠……唉,说到底这件事都是大哥的不对,事后我们家也一直都在竭尽全力补偿他们母子两个。他们的迁怒我们都可以理解,”他顿了一顿“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连老人家的最后一面都不愿见。”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起来“他爷爷平日里没少疼这个孙子。就是给他买上一块桂花糕,他也得藏起半块来留给秦风的。但即便如此,临终前要再见秦风一面也成了奢望。老人家撑着一口气从早上等到半夜,始终不见人影,终于还是去了。”说到这里,他看向宋茵梨,面上沈腾起一丝怒意“那一天我们发了疯似的全世界找人,却始终没有他的消息。而第二天没人找了,报纸上边有关他的消息却又忽然地蹦到了我们的面前。”他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全国演讲赛的冠军,可真是风光。”
宋茵梨静静地听着,始终也不知该如何接话。
月上树梢头。银白的月光铺洒在他的脸上,映衬得他愈发静谧苍白。宋茵梨趴在床边,指尖从他的眉骨滑过鼻梁再一路游走到了他的唇畔。
医生说“一周前秦风来过一次,因为他溃疡史比较长,我建议做了一个病理检查。检查结果我们前几日便已经给他了,他没有同你说吗?”
宋茵梨眼睫轻轻颤了一颤,没有说话。
秦风忽然倒下的事情着实叫所有人都吃了一大惊。分明上一秒还笑晏晏的人儿,下一秒却忽然躺在了医院不省人事。宋茵梨本以为她家母后大人闻见此消息定然是要教训她一顿的,却是不想,彼时宋母只是握着她的手,带着三分惊诧七分疼惜。
宋茵梨知道,她家母上向来都是疼惜秦风多过她的。
宋茵梨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方才蒙蒙亮。她揉了揉眼镜坐直身子。只是她的睡意还未全然褪去,眼神落到床上的时候却是一个醍醐灌顶,叫她半分睡意也无了。
她身上不知何时被披上了一件外套,秦风却是不见了。吊针被随意丢在了床上,被单已被晕染出了一大片水渍。
天台的风很大,远处一轮初升的红日从楼宇间的缝隙中透了过来。秦风只套着那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摆在风中飘荡,衬得他身形飘摇。
宋茵梨跑过去,在他身后用棉袄裹住了他的身子,又抱着他连带着退后了几步。
他的身体已经凉透了,纵是隔着厚重的棉袄,宋茵梨也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透出的丝丝凉意。
宋茵梨抱着他不敢松手,便只是问“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闻出她语气中的惊恐之色,秦风却是低低笑了两声“别紧张,小梨,我不是他,是不会忽然就死掉的。”他拉开她圈禁着他的手,转过身来道“我不过是上来看看日出罢了。”
“看什么日出非得一声不吭地来!穿成这样还杵在这里吃风,真是冻不死你!”说着,宋茵梨又瞟见他那双赤裸的脚,不由得将眼珠子瞪得更大“你还不穿鞋!”
宋茵梨扯了扯他的衣领,将他裹得更严实一些,才拉过他的手来,放进自己温热得掌心里,道“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任由宋茵梨训斥摆布,秦风却都是安静地矗立在那里,不发一。
“秦风?”
秦风微微笑了笑,抽回手来“小梨,我不是他。我没有办法替代他来承受你对他的情感。”
宋茵梨神情一滞,低垂下眼眸“我从没有将你当做是他。”
寒风凛冽,宋茵梨脑后的发髻被吹下了几缕青丝。秦风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微微一绕,便将那几缕发丝别到了她的耳后。
他低声问道“那么,小梨,你对我的关怀备至,细心周到,又究竟是因为我是你的丈夫,还是因为,我是秦风?”
他看着她的神情很平静,但宋茵梨却总是觉着他的目光有些灼人。她不自在地挪移开目光,低声道“有区别吗?秦风就是我丈夫,我丈夫就是秦风。”
秦风低头看了她许久,久到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摆上一个什么表情才能比较自然,不知道该看向哪才能掩盖掉心中的慌乱。
秦风忽然勾了勾唇“进去吧,外面风大。”
说着,他便同她错身而过。行至门边,他脚步微顿,伸手扶了一把门框,却不待宋茵梨上前,他便已经松了手,走进去了。
身后的那轮红日从那一座座摩天大楼的背后冉冉升起,好似一转嗜了血的罗盘,悬挂于那遥远的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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