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元年。
北州。
边关军营。
中军帐前,大雪飘飘。
一人立着,狐裘胜雪。
——东厂督公方汇。
他手里捏着一卷展开的黄绸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八皇子苏明,放纵蛮夷,养寇自重,罪证确凿!”
“革其职,夺其爵,即日回京,自陈其罪!”
“钦此。”
圣旨收起,方汇笑眯眯道:“殿下,接旨吧。”
风雪中。
苏明玄色蟒袍,玉冠束发。
他负手而立,剑眉下的凤眸,目光冷淡。
没接旨。
他身后北州兵士,个个眼里有火。
“放你娘的屁!”
一声怒喝宛如惊雷。
魁梧雄壮的总兵李威,往前踏了一步,掷地有声:“三天前,十八万弟兄跟着殿下,大破百万蛮军!”
“殿下亲率三千骑,直插蛮夷腹地!”
“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蛮王的狗头早挂在旗杆上了!”
“养寇自重?你这阉贼,怎敢假传圣旨!”
“李总兵,”方汇的声音很轻,带着冷意,“可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他乃帝尊跟前的红人,执掌东厂的督公。
花甲之年,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经他手倒台的朝廷大员,能从边关排到京城。
当朝左相见了他,也要低头问安。
西厂厂公不肯低头,最后死在粪坑。
定案:失足。
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岂容一个边关总兵呵斥?
方汇身后,数十黑影立着。
黑羽卫。
直属皇帝,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虎背熊腰的千户林荣安往前一步:“督公,奉旨而来,却遭部将污蔑,八皇子此举,是何居心?”
“究竟是不敬您?”
“还是不敬圣旨?”
“不敬圣上?”
方汇的三角眼,斜了一下,像看死人。
那眼神落在李威身上。
李威心里一寒,却听苏明开口。
声音很淡:“有吗?我没听见。”
身后的兵,齐声:“对!我们都没听见!”
林荣安怒喝:“你们聋了?!”
方汇却忽然笑了:“殿下莫非想抗旨?”
苏明垂眸,睫毛上凝了雪。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荣安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北州的兵,手也握紧了兵器。
北州的兵,手也握紧了兵器。
远处岗楼,两点寒星。
是箭,淬了毒的白翎箭。
瞄准了方汇。
只待苏明一声令下。
苏明嘴角忽然勾起:
“臣苏明,接旨。”
林荣安怒喝:“放肆!不跪不拜,根本是藐视皇权!”
方汇却抬手,将黄绸递过去:“殿下戍边劳苦,谁敢不敬?”
“这便上路吧?”
苏明接过,随手丢给李威。
“将军!不能去!”
李威接住,声音都哑了。
“将军!”
“殿下!”
众将士们围上来,像一堵墙。
虽然圣旨剥夺了苏明的身份,但是在大家心中,他还是将军,还是殿下。
先帝龙驭宾天不过三月,新帝苏耀登基,已杀了数十位皇子公主!
这一去,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
“反了不成?”林荣安的刀,出鞘半寸,寒光刺骨,“谁敢抗旨,诛九族!”
他可是是武道大成,气势如渊如山!
苏明微微抬手,将士便安静了。
“是祸躲不过。”他说,“去趟京城,便知分晓。”
他交出虎符,上了马车。
红篷马车,双辕四驾,甚是气派。
车轮碾过雪地,沙沙作响。
车厢内,方汇把玩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