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死，你能忍受的东西，我也必须忍受。”

“不过，”护士说，“他近来可能不是特别糟糕。他现在疼痛不止，而这总能让他安静。我想他在三天之内打破的量杯不会只一个。”

“我想是这个可怜的老头儿拿不稳吧。”

“不是这样的。你知道吗，他总是扔量杯。他扔东西扔得相当厉害，他说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锻炼方式。我们买量杯都是成打买的，即使这样也用不了多久。时不时他会做一些令你意想不到的事，如果允许他在房间里放有衣服的话，他就会走到街上去。当然，这是不允许他做的。对此，我不得不用点儿智谋。实际上我可以把那个老家伙抱起来放到别的地方去，不过，如果他突然用劲抵抗的话就不行了。不，我不能说那是小事一桩——并不容易的，不管怎么说。”

那天晚上吃晚饭时麦金德先生听说了这个故事的好多内容，他没有反应，神情自然。

“我们必须保持耐心，”他说，“不过是几天时间而已，我们肯定可以忍受下来。珀思韦尔大夫明天要来看他，他肯定能告诉我们一些情况。”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帕金肖护士显得有些憔悴，麦金德先生和善地问她还有没有耐心。

“他显得硬朗了一些。他刚做了一次活动，不过他现在睡熟了。他又开始扔粥了。”

“开始干什么？”麦金德先生问道。

“‘扔粥’，是他自己这么叫的。他总是拿粥当早餐吃，医生们也说他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有时候他吃，有时候他不愿意吃。他不愿意吃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扔粥，他会盛上一满勺粥，把勺柄握在一只手里，用另一只手的一个指头把勺尖往后一扳，然后突然放开。用这种方法他可以扔出相当远的距离。他通常对着屋子里的画扔，但他也往我身上扔过两三次，似乎那样能使他快乐。当然，这样会增加打扫卫生的工作量。”

“自然，”麦金德先生说，“我讨厌不讲礼貌的人，但是我想，我必须要问珀思韦尔大夫他是不是认为最好把这个可怜的老家伙送到一个——一个有好些老家伙们待的院子里去，你们知道的。”

但是，珀思韦尔大夫并没有支持麦金德先生的这些建议。

“我亲爱的麦金德，”他说，“我不能向你保证这个菲尔明斯特先生。毫无疑问，他有些古里古怪的，而且他的脾气受病情影响很大，这一点哪一个医生都料想得到。不过他没有幻觉，而且他也不对任何人构成危险。即使构成危险，我也建议你们由着他来。就我所能看到的而，三天之内他必死无疑。你们也不想仅仅因为忍受不了他生命的最后三天把他扔到一个精神病院去吧。”

“当然不想，”麦金德先生说，“我没有意识到他的末日会到来得这么快。三天，我想你是这么说的吧。”

“或许我说错了，但是从我今天的观察来看，我想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菲尔明斯特先生对医生不大“服从”。他又活了两个月，而且这段时间里，麦金德先生、他的女儿埃尔莎以及帕金肖护士，他们被他折磨得精疲力竭。大部分工作落在了他们头上。男管家也走了，理由是他的工作是打理一家私人住宅而不是一个病人制造的乱摊子。麦金德先生也不在乎失去任何上等仆人，他和他的女儿以及护士都想开了，不久就解雇一个。珀思韦尔大夫只能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例，他从来没碰到过如此奇怪的生命力，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肯定早就死了。

麦金德先生，他女儿，还有这个护士没一点点伪装的样子。他们都盼望菲尔明斯特先生死去。换句体面的话，他们说那是天助的解脱，从各方面考虑都是。

午餐过后，帕金肖护士和埃尔莎·麦金德下班休息了两小时以恢复身心的疲惫和头脑的清醒。午餐前帕金肖护士犯了一阵癔症，麦金德先生替她值班。如果菲尔明斯特敲铃的话，他可以在书房里清楚地听到。然而，菲尔明斯特先生现在睡熟了，和往常一样，麦金德先生希望不会有什么事。他想要拿一张明信片，所以他打开了自己的书桌，但却没有关上。接着他听见了放在菲尔明斯特先生床头柜上的铃铛的响声，紧接着铃声又响了一遍，麦金德先生赶紧跑上楼来。

他几乎还没进门，就有一只拖鞋冲他扔了过来，砸在他的脸上，拖鞋跟磕破了他鼻子。

“为什么没有引起你的注意？”菲尔明斯特先生说，“我要一杯威士忌加苏打。医生说我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不是吗？上班的时候要好好地上班，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则我会跳下床来拧断你的鼻子。”

“你不应用这种方式对我讲话，”麦金德先生说，“而且你已经把我的鼻梁打得流血了。不过我还是会给你去拿你想要的东西的。”

麦金德先生下楼的时候怒火中烧，谋杀念头顿起。他想起了打开着的书桌和装有纸包的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