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孙博本来打算多去几家转转,联络一下感情,为了下一步在会上压倒李霖再争取争取。
可是刘副市长的态度让他十分的寒心。
他知道,如今这些人跟他已经没有什么感情可联络。
再去厚着脸皮上门,换来的也不过是憋屈和自讨没趣!
所以,就直接回家了。
戴小寒送他到家门口,看他脸色不对,想说点什么,终究没说,走了。
他坐在家里喝闷酒,一盘花生米,半瓶白酒,一杯接一杯。
电视里放着新闻,他一句没听进去。
想起刘副市长那句坚定跟党走,他就来气。
再想起秦苏哲那句软硬不吃的交给我,他后脖颈又发凉。
喝到最后,心里那股忐忑压不住了。
把李霖逼急了,人家会怎么反击?
他现在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在跟李霖对着干。
万一哪天李霖把手里的东西往省纪委一递,他怎么办?
越想越怕。
得多一层保险。
这保险,镜州没有,得去省里找。
第二天一早,他刮了胡子,换了身板正的衣服,启程去了省城。
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名贵烟酒,补品,装了满满当当。
路上两个多钟头,他闭着眼,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中午,他就守在冯开疆住处外头。
省委家属院的门岗看了他两回,他赔着笑,没敢往里闯。
太阳晒着,他拎着东西在楼下转悠,碰见有脸熟的领导经过,就赶紧把脸转开。
车里备的面包,他就着矿泉水啃了半个。
戴小寒发信息问进展,他回了两个字,等着。
一直等到冯开疆下班回来,他才凑上去敲门。
敲门之前,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冯开疆见是他,脸色不善,问道,“你怎么来了?”
孙博陪着笑说道,“天凉了,给您备了一些补品送来。”
冯开疆皱起眉头,说道,“拿回去!”
孙博尴尬的僵在原地,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他只好坦白道,“是秦部长让我来的”
冯开疆愣了愣。
秦部长。
他当然知道是谁。
除了秦家的秦部长,还能有谁!
他犹豫片刻,侧身让开,说道,“以后来就来,别带东西,让人看见了会误会。”
孙博松了口气,连声说道,“是,是。”
进了屋,孙博把东西搁在门边,手足无措地站着。
家里就冯开疆一个人,茶几上还摆着没收拾的午饭碗。
客厅不大,收拾得利索,墙上就一幅字。
冯开疆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孙博半个屁股挨着沙发边,坐下了。
冯开疆问道,“最近镜州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题?”
说着他起身给自己续了杯水,压根没问孙博喝不喝。
茶几上就摆着冯开疆自己的杯子,没人给孙博倒水。
这话是明知故问。
他就是想探探孙博的口风,看秦苏哲在镜州折腾得怎么样,李霖又是个什么状态。
孙博偷偷瞄了冯开疆一眼,叹了口气,说道,“很艰难啊冯书记!
我人微言轻,夹在韩书记和李霖中间,啥事也办不成。”
冯开疆瞪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瞧你那点出息!
以前我不是听说,你在镜州只手遮天吗?现在一个小小的李霖,你就束手无策了?呵呵,他还是你的下属!”
孙博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惭愧地说道,“冯书记,您也知道他背后的靠山有多硬,我跟他真是比不了。
但是为了大局,我也不能不硬着头皮往前冲。
只是,事到了他那儿就被挡下来了。
以前的班子成员,现在都向着他,不听我话了。
前些天我亲自登门去做工作,礼物提过去了,人家连收都不收。
我这个市长当的,跟个上门推销的似的。”
冯开疆皱起眉头,问道,“他真有那么厉害?几个月时间,就在市政府说了算了?”
孙博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市里的大小项目,他不点头,就落实不下去。
想必您也听说了,韩书记费了好大劲从上边要来了二十亿资金,可到了李霖那里,他就卡着不给。
这不,秦部长派他弟弟秦苏哲来镜州协调来了。”
冯开疆听到二十亿这个数,眼皮跳了跳。
二十亿,压在一个常务手里过不去,这里头的分量,他掂得出来,得有多少人背后干着急啊!
冯开疆眯缝着眼问道,“协调得怎么样?他能说动李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