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的手没有抖。
方向盘握得很稳,车没变,呼吸没乱。
但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三件事——确认那是陈远航的脸,判断照片的拍摄环境,然后否定了第一个涌上来的念头。
不对。
鬼面如果要指认陈远航是内鬼,不会用这种方式。
一张没有任何标注的偷拍照片,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陈远航是公安系统的人,鬼面对他进行监控拍照是理所当然的——你要对付一个刑警支队副队长,第一步就是搞清楚他长什么样。
“这张照片有没有附带文件名?”
秦牧问。
苏晚看了一眼。
“有。
文件名是一串编码——bsp;cyh。
陈远航的拼音字母。
s04。
第四次监控记录?r。
“r什么意思?”
“不清楚。
单独一个字母,没有上下文。”
秦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个被跳过的文件:第一个是名单碎片截图,露出“良”
“德奎”
“孙培林”
三个名字残片;第二个是资金记录表格;第三个是陈远航的照片。
三个文件放在同一层加密目录里。
鬼面在那封信里说——“你身边哪个人的眼睛不是自己的。”
如果方志良是那双“不是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要把陈远航的照片放在同一个目录?
两种可能。
第一种:鬼面对自己所有的对手都做了档案。
陈远航是追他的人,方志良是他收买的人,孙培林是帮他搞码头的人——这三个文件只是鬼面情报档案的一部分,碰巧放在一起。
陈远航的照片只是监控记录,本身不含恶意指向。
第二种——
秦牧没有想第二种。
不是不敢想,是不能想。
在确凿证据出现之前,他不会让鬼面的心理战术动摇他对任何战友的判断。
方志良有资金证据,有通讯渠道,有“北极星”
的关联。
那是实打实的线索。
陈远航只有一张照片。
什么都说明不了。
“这张照片不用给沈默。”
秦牧说。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她把文件关掉,注意力重新放在解密进度上。
车维持在一百二十。
路两边的丘陵在退,地势开始变得平坦,远处有水面的反光。
手机响了。
秦牧看了一眼来电——沈默。
“我的人到了。”
秦牧看时间。
十一点十九分。
比预计快了十分钟。
“码头情况?”
“先说位置——你给的坐标没错,是一个废弃的水产码头,岸边有两个混凝土泊位,一个栈桥断了一半。
陆地那边有一条土路连着省道,路口没有监控。
码头东南方向二百米有一排废弃的冷库厂房,门窗全封了。”
标准的监管盲区。
孙培林选得很好。
“人呢?”
“有人。”
沈默的声音压低了,“面包车在。
停在冷库厂房背面,车上没人。
码头上看到两个人,在栈桥那边干活——像是在检查栈桥的承重,铺了几块钢板上去。”
面包车果然提前到了。
两个人在栈桥上做准备工作,说明接应船只还没来,但快了。
“船呢?”
“目视范围内没有船。
我的人用望远镜扫了海面,三海里以内干净。
但有一个情况——栈桥上那两个人架了一台设备,看着像海事通讯电台。
如果是的话,他们在跟海上的船联络。”
电台。
意味着船在更远的海域待命,等岸上确认安全后再靠近。
“你的人能控制那两个人吗?”
“能。
但动了他们,船那边收不到信号就不会靠岸。
鬼面到了也走不了,但我们也抓不到船。”
秦牧想了一秒。
“先不动。
让你的人盯着,等车队到了再说。”
“你多久到?”
“一小时二十分钟左右。
十二点四十前后。”
“车队呢?”
“差不多同时到,前后脚。”
沈默停了一下。
“那就是说你到的时候,鬼面也到了。
你打算怎么收场?”
秦牧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