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拦?”
“我不拦他的车。
我拦他的人。
方建功从柳河镇出的时候带了一个人,是市局督察处的。
这个人叫什么我还没查出来,但他的出现说明一件事——方建功给自己准备了一层≈39;合法执法≈39;的外壳。
督察处的人在场,他干什么都能说是≈39;奉命行事≈39;。”
秦牧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要做的是把那层壳剥掉。”
陈远航说,“我已经联系了一个人。
市纪委监委案件审查室的老赵——不是铁柱那个赵,是我师父带过的另一个人。
他现在在值班。
我把周永胜买凶杀人的证据摘要传给了他。”
秦牧明白了。
周永胜买凶杀人的证据一旦进入纪委系统,就意味着周永胜本人随时可能被立案。
一个被立案调查的副市长,他签的任何执法指令都会被重新审查。
方建功手里那份“合法手续”
,背后的签字人是周永胜。
如果周永胜在方建功到达之前被立案——那份手续就废了。
“能来得及吗?”
秦牧问。
“立案需要走程序,不是一个电话的事。”
陈远航的声音沉下去,“但市纪委收到涉及买凶杀人的实名举报材料后,可以向相关单位出≈39;暂停执行涉案人签批文件≈39;的建议函。
这个函不需要走完立案程序,只需要审查室主任签字。”
“老赵能签?”
“他看完材料之后八成能签。
周永胜的私人号码直接打给雇凶者——这种证据摆在任何一个纪委干部面前,不签才是渎职。”
秦牧没说话。
陈远航补了一句:“但建议函签完之后要送达。
送达的对象是市公安局。
市公安局收到函之后再通知下面的人——这中间有时间差。
方建功如果在送达之前赶到柳河镇,函就拦不住他。”
“所以你的真正目的不是拦他。”
“我在路上拦他半小时。
你那边赵铁柱再拖半小时。
函在一小时之内能送到市局。
时间刚好。”
秦牧沉默了几秒。
“猎鹰。”
“嗯。”
“你在省道上拦一个带装备的执法车队。
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
“说来听听。”
“轻的是违纪处分,重的是免职。”
陈远航的语气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但那是方建功手续合法的情况下。
如果纪委的函到了之后证明他的手续失效——我就不是违纪,我是阻止了一次违法执法。”
这个赌注不小。
赌的是时间差。
“你就这么确定函能到?”
“我确定老赵会签字。
至于送达度——我让在市局值班的另一个哥们儿盯着传真机。”
秦牧攥了一下拳头,松开。
“猎鹰,谢了。”
“滚。”
陈远航挂了。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秦牧坐在山路边的石头上,手机揣回兜里。
天还是黑的。
山坳里的风比刚才凉了一点,露水开始往下落。
他的风衣外层潮了一层。
他闭了几秒眼睛。
不是睡。
是在过清单。
赵铁柱守在柳河镇,能拖。
陈远航截在省道上,能挡。
沈默在后方串证据链。
纪委的函在路上。
霍远山中午到。
五个节点,任何一个出差错都会导致链条断裂。
但五个人同时出差错的概率接近于零。
他的战友们各自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不要在天亮之前主动出击,不要给方建功任何可以定性为“暴力抗法”
的把柄。
等。
这是他此刻最难做的事。
手机又亮了。
不是沈默,不是陈远航。
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区号是临江市的。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秦牧同志,你的退伍安置申诉材料已由临江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受理,受理编号rv-2024-03871。
请于明日上午九时携带本人身份证件至柳河镇退役军人服务站配合核实。”
秦牧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
凌晨四点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