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发个朋友圈装装逼,显得很有格调。
毛坯的人生,精装的朋友圈。
那幅插花的照片,她修了二十分钟。
那幅油画的照片,她修了半小时。
光画室老师给她拍的那张她坐在画板前安静地用调色板调色的那张美图,她就用美图秀秀和醒图轮番修了一遍。
调亮度,调对比度,调色温。
把背景里的杂物p掉,把脸上的痘印p掉,把眼角的细纹p掉。
修到最后,照片里的人不像她,又像她。
结果得到了多吉的评论:
裴老师,这照片没你本人好看。
裴怡盯着那条评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高兴的是,他觉得她本人比照片好看。
生气的是,他这是在说她修图技术不行。
这是对她修图技术的一种侮辱。
她索性假装没看到,把评论划过去,继续刷下一条。
此刻她正拼着海绵宝宝,一颗一颗地把黄色豆子按进板子里。
海绵宝宝的身体快拼完了,只剩两只大眼睛。
她挑了黑色的豆子,准备拼瞳孔。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妈妈。
她没有立马接,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要挂断了,她才按下接听键。
这似乎是三天来,她妈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在哪?”她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拼豆店。”她说。
“哪家?”
裴怡报了地址。
“在那等着,半小时后来接你。”
裴怡愣了一下。
她以为她妈和她吵架后给她台阶下。
她答应了一声:“哦。”
电话挂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天没说一句话,现在突然说要来接她。
是示好?是和解?
还是又有什么新的安排?
她不知道。
她继续拼海绵宝宝。
把黑色的豆子按进眼眶里,又挑了白色的豆子做眼白。
一颗,两颗,三颗。
海绵宝宝的眼睛亮起来,傻乎乎的,笑得很开心。
门被推开了。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她以为是妈妈来了,抬起头。
结果门口站着的不是妈妈,是齐云萧。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衣领竖起来,围巾松松散散地搭在肩上。
牛仔裤,白色板鞋,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刘海垂在额前。
皮肤很白,白得在冬日的阳光里像一盏灯。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
干干净净的,清清淡淡的。
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冷风,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那一刻,她手里还拿着刚拼好的海绵宝宝,整个人僵在那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内鬼,停止交易!
她妈说半小时后来接她,结果没等来她妈,等来了齐云萧。
她妈把这个男人派来了。
把她妈和她之间的台阶,变成了这个男人伸过来的手。
齐云萧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店,扫过满墙的作品,最后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五颜六色的豆子,手里举着一个拼了一半的海绵宝宝。
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那样子,像一只被抓了现行的小仓鼠。
很可爱。
他笑了。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点牙齿。
那种笑,不是嘲笑,不是得意。
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看见她就开心的笑。
店里头其他客人——
其实也就两三个人。
拼豆也不拼了,纷纷抬起头看他。
一个正在给皮卡丘上色的女生,手里的镊子停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另一个在拼哆啦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