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忠义你让老师省心啊。”
“此事若交给马奎、陆桥山,我放心不下。”
“余则成又毫无此类经验。”
“你来得正是时候!”
那眼神仿佛在说:去吧,你就是全站的希望。
闻许忠义顺势说道:
“恩师放心,学生必定办妥。”
“另外,可否请恩师近日给马队长和陆处长多安排些外勤或要紧公务?”
“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否则这两位盛情难却,接下来几天恐怕会对学生‘形影不离’,反而碍事。”
吴敬中欣然应允。
“放心,我早已安排妥当。”
这安排可谓一举两得。
许忠义初来乍到,陆桥山和马奎急于巴结,余则成也出于试探目的频频接触。
弄得许忠义连与津门地下党同志接头的时间都难以挤出来。
如今正好借替吴敬中办理“私事”之名,能够明正顺地单独行动!
此次密谈恰十分顺利。
许忠义并未像对付李维恭那样,试图用巨额利益将吴敬中拉入自己的深层利益网络。
原因很简单:吴敬中绝非李维恭那种见钱眼开、容易被利益蒙蔽双眼的庸碌之辈。
许忠义可以肯定,一旦让吴敬中窥见这条来钱如此轻易、涉及金额如此庞大的利益链。
这位贪欲更深、城府更重的站长,绝不会甘心于每年那点“固定分红”。
届时,他极有可能做出与李维恭如出一辙的过河拆桥的戏码。
两人最大的区别在于。
李维恭套路陈旧。
李维恭套路陈旧。
即便许忠义不是穿越者,在于秀凝的帮助下,战胜这老狐狸也非难事。
但吴敬中的手段却更加高明莫测。
天知道他会设下怎样环环相扣的阴谋陷阱?
许忠义还没有膨胀到自信能与吴敬中正面掰手腕的地步。
因此,他当下的策略是:趁吴敬中尚未见识过真正“大世面”之前。
用一次次连李维恭看了都觉得“寒酸”的“厚礼”来麻痹他。
逐年小幅增加,但死死卡住底线,坚决不将其拉入核心利益链条之中。
另一边,提前得到风声的穆连成,早已盛装准备,毕恭毕敬地迎候。
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
将当年接待小鬼子时那套卑躬屈膝的做派,全数用在了许忠义身上。
许忠义并未点破,反而对这种谦卑到极致的姿态颇为“满意”。
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心理防线更低,可供压榨的“油水”或许更丰。
“许专员,您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请,请上座!”
穆连成的声音里满是讨好。
许忠义毫不客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只是用目光淡淡地扫视着客厅的陈设,半晌不语。
穆连成满脸堆笑地侍立一旁。
没有许忠义的示意,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只得尴尬地僵在原地,额角渗满了汗珠。
许忠义这才悠闲地向后靠去,翘起二郎腿。
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
直到佣人将泡好的红茶小心翼翼端上。
许忠义才仿佛刚回过神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质询:
“穆老板,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么?”
听到这话,穆连成腰弯得更低了。
“知道知道!”
谄笑连连,声音发紧。
“我们这些人,是待罪之身。”
“迟早迟早要听候长官们发落的。”
许忠义依然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仿佛教导主任在训诫一个犯了严重错误的学生。
他抿了一口茶,这才不咸不淡地继续说道:
“咱们国人心里头,对汉奸的憎恨,有时更胜过对鬼子。”
“这一点,穆老板你心里得有数。”
“接下来这路该怎么走,可得慎之又慎地选好了。”
这一套组合拳般的下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