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在车旁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跟平时一样。手里没有咖啡,没有纸袋。
她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问。
“路过。”他说。
她笑了。不是笑他说谎,是笑他用这个词用了一年了,还没用腻。他路过的地方从东山到姑苏,从考点到学校,越路越远。
“典礼怎么样。”他问。
“还好。就是时间长,坐得屁股疼。”
他没接话。从车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纸袋不是麦当劳的,是一家面包店的,白色的,印着店名。
“中饭。”
她接过来,打开。两个牛角面包,一盒牛奶,还有一个橘子。面包还是热的,牛角的尖烤得焦黄,一碰就碎。
她站在校门口,吃了一个牛角面包。面包很酥,咬一口掉渣,渣子落在她白色的t恤上,一粒一粒的,像碎掉的星星。他看着她吃,没说话。路过的学生看了他们一眼,有人多看了两眼,有人没看就走了。
“你进来吗?”她问。面包屑还在嘴角,她用舌头舔了一下。
“不了。下午还有事。”
她点了点头。把面包吃完了,牛奶喝了一半,喝不下了,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盒子里剩的半盒牛奶,没喝,放回袋子里。
“那个――”
“什么?”
“……没什么。”
她把橘子剥了,橘子皮裂开的时候汁水溅了一下,溅在她手指头上,酸酸的。她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的。又掰了一瓣,递给他。这回他接了,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甜的。”他说。
“嗯。”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隔着车门。太阳在头顶,没有树荫,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晒得她头皮发烫。他没走,她也没进去。
“下周我来看你。”他说。声音不大,但她听得很清楚。
“嗯。”
他上了车,发动,倒了一把,调头。车从她面前开过去的时候,车窗开着。她看见他看了她一眼,很短,然后车汇进车流里,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被其他的车淹没了。
她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那个纸袋。袋子里的橘子皮还没扔,橘子皮的汁水把纸袋洇湿了一小块,深色的,圆圆的。她把纸袋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转身往里走。
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她走在那条两边都是树荫的路上,影子在她前面,细细的,长长的。她踩着影子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影子的头上。
她没回头。
她知道他在那个方向,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看。
下周他会来的。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