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特意看的那种。他端着茶杯,杯沿挡着半张脸,眼睛的方向对着她这边。不知道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身后的什么东西。
她没来得及想清楚,他就把目光移开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晚星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看了。
她站起来,端着自己用过的碗筷去厨房。走到厨房门口,奶奶正在灶台边擦手,围裙上都是油渍。看见她进来,接过碗,顺手把一块抹布递给她。
“擦桌子去。”
“哦。”
她拿着抹布出去,把桌子擦了一遍。擦到陆则安面前的时候,他把杯子拿起来让了一下。她抹了他面前那块桌面,抹布带过去,桌面上留下一条湿印子,几秒钟就干了。
擦完桌子她回厨房,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
奶奶站在灶台边,往锅里倒水,锅底还有油,水一倒进去就滋啦响了。
“则安那孩子,你觉得咋样?”奶奶头都没抬,语气随意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林晚星站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手。水凉,她冲了一下就关了。
“不咋样。”
奶奶笑了一下,没说别的。
林晚星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我上去了。”
“嗯,早点睡。”
她出了厨房,路过堂屋的时候,里头还在聊天。陆则安的声音不大,混在几个人的说话声里,听不太清说了什么。她没停,直接上了楼。
房间里没开灯。她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照在地板上,像一根银色的线。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床。以前没注意过这条裂缝,今晚躺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祠堂,祭祖,爷爷说的那些话,二婶的热情,堂妹的八卦。
还有陆则安。
话说得少,茶喝得多,吃饭的时候不怎么夹菜,都是别人给他夹的。喝酒的时候站起来很快,坐下也很快,不拖沓。讲起工作的时候能说一长段,平时就一个字两个字。
长什么样?
她想了想,这回比中午想得清楚了一些。
浓眉,眉骨高,眼睛不笑也不凶,就是很平静地看人。鼻梁直,嘴唇薄,下巴收得紧。瘦,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瘦,是骨架大、没多少肉的那种。
也不记得他笑过。
从见面到现在,没见他笑过一次。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户没关严,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桂花开得差不多了,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不凑近闻不到。
她闭上眼睛。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人长得还行。
但她又加了一句:还行也不关她的事。
反正她又不想嫁。
翻了个身,被子裹紧,闭上了眼睛。
窗外虫子在叫,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什么人打拍子。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