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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不会留你独自一人(1 / 2)

太医们配的药始终还是没能留住林如海,走的那天,是九月十二,

头一天他还喝了半碗参汤,靠在榻上听黛玉念了一封林家远房表叔寄来的信。

信上不过几句寻常问候,他听完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便阖了眼歇下,

替他掖好被角,林黛玉轻手轻脚退出来,嘱咐王嬷嬷夜里警醒些。

第二天清早雪雁端了热水进去,发现人已经没了,铜盆从她手里滑落,水泼了一地。

林黛玉赶到的时候头发也没梳,素白的中衣外头只披了一件半旧的褙子。

她跪在榻前握住父亲的手,手已经冰凉,可任凭她怎么唤爹爹,那双眼睛依然睁着一动不动。

她没有嚎啕,眼泪涌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被衾上,

紫鹃跪在她身后,拿袖子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哭出声。

王嬷嬷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浑身发抖。

雪雁蹲在墙根下,脸埋在膝盖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过了多久,黛玉伸手轻轻阖上父亲的眼睛,又替他理了理鬓边乱了的发丝。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对紫鹃说了一句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发丧。”

不到半个时辰,林府上下挂了白。

福伯把早就备好的孝衣孝布取出来分,下人们换上素服,门楣上全挂上了白灯笼,

水烨得到丧报时正在偏厅看赵全递上来的名帖,他放下名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赵全去传了几句话。

一炷香后,锦衣军把住了林府前后门,进出一律凭腰牌对名册。

吊唁的人可以来,但不能乱,不能挤,不能在灵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他自己走到灵堂院子外头停住了,往里望了一眼。

白布白幡白灯笼,他没进去,他是皇室宗亲,没有得到四哥得允许,这时候进臣子灵堂不合规矩。

只是站在院门外,背着手,看着里头那个跪在蒲团上的素白身影。

贾琏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过来,他在客院住了好几个月,每日除了打盹,连林如海的面都没见上几回。

可丧报一到,他跑得比谁都快,冲到灵前扑通一跪,哭声震天。

“姑父!你怎的这般狠心!”

他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脸,眼泪掉得比旁边跪着的林家远房旁支亲戚,姨娘们还多。

那几个远房族亲跪在一旁面面相觑,他们林家的人还没哭这么大声,这贾家琏二爷倒是哭得最卖力。

赵全站在灵堂外头,嘴角抽了抽。

贾琏哭得死去活来,最后竟然哭晕过去,赵全不耐烦让人将他抬去了客院,

回到客院,贾琏慢悠悠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重新看了一遍。

信是王熙凤头天才托人送到的,上头只有寥寥几句:

二爷,林姑父若真去了,咱们家只出力不出主意,安亲王的人在场,千万别往前头抢,

看完把信折好往袖子里一揣,贾琏心里暗赞还是二奶奶想得周到。

这趟扬州来对了,虽然林家那笔家业碰不得,但在安亲王跟前尽了一份心,将来回了京也算有个交代。

他理了理衣裳,又踉跄跑回灵堂,偷眼往院门外瞧了一眼,水烨还站在那儿,像尊门神似的,贾琏赶紧把哭声又拔高了几分。

消息传得快,不到午时,扬州知府,同知,通判,盐运使衙门的人全来了。

几月前码头上候过的熟面孔一个没少,乌泱泱跪了一地。

前排几位林如海的旧部门生哭得情真意切,后排全是码头上交头接耳的那拨人,哭起来比真孝子还投入,拿袖子擦脸的时候转头露出半只眼睛偷瞟水烨的表情。

水烨站在灵堂外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发火,不赶人,谁来了只管跪在灵堂门口磕头。

磕完头起来若是赖着不走,赵全就过去不冷不热地说一句“大人辛苦了,请到偏厅用茶”。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赶人,那些官员也识趣,便顺着台阶退到偏厅去喝茶,茶没喝几口就找个由头告辞了。

赵全站在水烨身后,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低声把前排几个真门生与后排假同僚的名字对了一遍。

谁和林如海是同科,谁在盐政上受过他的恩,谁纯粹是来凑热闹的,赵全不知从哪儿全打听清楚,水烨听罢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到了傍晚,吊唁的人渐渐散了,林如海那几位旧部门生没有走,留在偏厅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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