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霜霜的枪声停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林潇动了。
他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他把斧头从地上捡起来,用袖子擦了一下血,扛在肩上,朝走廊尽头走。
林潇。
一米九,两百斤,拳头比脑子好使。
陈霜霜第一个喊出来:"林潇!你干什么!"
他没回头。
"你给我回来!"陈霜霜的声音在发抖,从地上拿起来,枪口还在冒热气。
林潇还是没回头。
他走到走廊中间,停下来了。
两百个亲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潇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他的脸上全是血,背上的伤还在流,但他在笑。
那种笑很傻,很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霜霜。"
陈霜霜的在抖。
"你听我说。"林潇的声音很大,在走廊里回荡,"你一个人扛不住两百个。"
"那也不用你去送死!"
"我不是去送死。"林潇把斧头横在胸前,"我去当诱饵。"
所有人都愣了。
张归一第一个反应过来:"林潇――"
"张哥。"林潇看着他,眼睛很亮,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说过――谁也别想从你手里夺走任何东西。"
"对。"
"那我也说一句。"林潇的嘴角动了一下,"霜霜是你的人。你别想让她死。"
张归一的手停了。
林潇又转头看陈霜霜。
陈霜霜站在走廊中间,架着,眼睛红了,但没哭。她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流下来――是咬破的。
"林潇你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林潇笑了,"但混蛋也有混蛋的用处。"
他转头面对走廊尽头的黑暗。
两百个亲卫已经到了五十米内。白色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片一片的,像一群鬼。
林潇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吼了一声。
那一声不是人能发出来的――是野兽的咆哮,是把所有的痛、所有的怕、所有的不舍,全部压成一股气,从胸腔里炸出来。
"来啊!!!"
斧头举过头顶。
两百个亲卫冲了上来。
林潇第一个迎上去。
斧头砍在第一个人的枪刀上,火星四溅。那个人倒退三步,林潇跟上去,第二斧砍在他的胸口。
第二个人从侧面冲过来,枪刀刺向林潇的腰。
林潇没躲。
枪刀扎进了他的腰,血溅出来。
但他的斧头也砍中了那个人的脖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林潇像一堵墙,站在走廊中间,斧头挥舞得密不透风。
血从他身上流下来,滴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
但他没倒。
陈霜霜在后面看着,在响。
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林潇身边的敌人身上――她不是在杀人,是在帮他清场。
"左边!"她喊。
林潇的斧头往左一挥,砍倒了一个偷袭的亲卫。
"右边!"
斧头往右一扫,又倒了一个。
两个人,一把斧头,一把。
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潇的血越流越多,但他的斧头越挥越快。
不是因为他不痛。
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多撑一秒,陈霜霜就多一秒的时间。
只要他多撑一秒,张归一就多一秒的时间。
只要他多撑一秒,苏晚就多一秒的时间。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林潇的斧头砍断了。
不是砍坏的――是砍断的。斧柄从中间裂了,只剩下半截。
他把断斧扔在地上,从腰上拔出匕首。
匕首很短,只有二十公分,但刀刃很亮。
他握着匕首,冲进了人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