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应声,从贴着“物资间”的房间里快步走出,穿着蓝色的冲锋衣,利落短发,眼角些许细纹,但眼神却温和。
“哎呀,快进来!”她几步上前,看到姜瑶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又瞥见几人湿透的裤脚和瑟缩的肩膀,眉头立刻皱紧,“路上遭罪了吧?”
看几人沉默,她也不等答话,叹了口气,语气心疼:“我是这层楼的负责人,你们叫我芳姐就行……快,先换身干衣服,再出来喝口姜汤暖暖身子。”
领着四人进了另一边的小房间,登记好几人的学校、姓名后又匆匆出去安排新人。
苏月蘅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大部分嘈杂。
她快速扫了一眼环境,然后对惊魂未定的几人说:“先换衣服。”
大家这才开始手忙脚乱地卸背包、脱雨衣。
果然,雨衣能挡大雨,却挡不住溅起的水花和冲锋舟上的潮湿,几人的头发、裤腿都湿了一大片。
苏月蘅从背包侧袋掏出几个塑料袋,“湿衣服装好,密封,别让潮气沾了干的。”她一边分给大家,一边顺手帮仍在发抖的姜瑶卸下背包。
王倩一愣:“你还带了这个?”
“有备无患。”苏月蘅淡淡道,目光落在姜瑶湿透的裤腿上,“卷起来我看看。”
姜瑶顺从地弯腰。裤脚卷起,露出一圈刺目的青紫淤痕,边缘还有藤蔓勒出的细碎血口。
苏月蘅蹲下身,从急救包里抽出碘伏棉片,动作轻缓地擦拭伤口:“疼就说。”
姜瑶咬着唇摇头,眼眶却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双手,刚刚把她从水里拽了回来。
“皮外伤,问题不大。”苏月蘅低声道,又涂了层消炎药膏,“尽量别碰水。”
处理完,四人快速换上干爽保暖的衣服。湿衣服被仔细装进塑料袋,打结扎紧。
走出小房间,大厅比刚才更挤了。原本空旷的区域现在塞满了茫然的脸和湿漉漉的行李。
马尾女生朝她们抬了抬下巴:“姜汤在那边,自已拿,芳姐忙去了。”
苏月蘅端过一碗浑浊的姜汤,热气里一股刺鼻的辛辣味,“这层就芳姐一个人管?”
“嗯。”女生头也不抬,翻烤着湿透的鞋,“每层就一个管理员,管几十号人呢。”
她瞥了眼苏月蘅她们还算整齐的行李,扯了扯嘴角,“华光的吧?今天才到算运气好了。
我们昨天晚上来的时候,这儿连窗玻璃都是破的。没水没电,饿了一晚上。”
苏月蘅继续问:“那吃饭是怎么安排?”
“快了,应该一会儿就开始煮!”女生指了指火堆,“芳姐说,现在物资紧缺,一天提供两顿粥,一瓶水。”下之意,饿不死就行。
“就两顿粥?”王倩皱眉。
“物资紧缺,没办法。”旁边女生语气麻木,“最痛苦的是晚上睡觉,不好洗漱,几十号人挤一块,磨牙打呼讲梦话,味道还难闻。
又不能开窗,否则雨水飘进来就完了。”
说着说着,就听到角落两个女生因为一个毯子吵了起来。
李薇听完,脸彻底白了。
四人退回角落,捧着手里温吞吞的姜汤。
火光晃在脸上,却暖不透心里发凉的实感——这哪儿是什么安置点,分明是个资源匮乏、管理失灵、人群躁动的临时难民营。
苏月蘅沉默地喝光碗里温热的液体,喉头滚过一丝辛辣。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借着放碗的动作,她目光扫过身旁惊魂未定的姜瑶。
刚才的两次援手,或许是个不错的筹码……她正思忖着提出同行的时机与方式,李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感觉……住这儿不太妙。”李薇声音发虚,手指紧紧攥着碗沿。
“这么多人,就芳姐一个管事的?还是不同学校的混在一起,万一出点事,我们几个女生太吃亏了。”
她咬了咬唇,“我想回家……我家在城西区县,不知道政府有没有规划返家路线?”
王倩苦笑:“你还算有盼头。我家在外省,看这架势,现在肯定回不去。”
姜瑶默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腿的淤痕位置。
她知道陈叔会来接她,但是不知道陈叔到哪里了,又知不知道她到安置点了。
听着李薇和王倩语气里的沮丧和茫然,她心里也乱糟糟的,不好说什么安慰的话,毕竟她的处境看起来比她们“有希望”得多。
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