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师父说,还是部委督办的大案,牛逼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在平江县局这种地方,能参与部委督办的案子,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大多数警察干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次。
“运气好,碰上了。”江源笑了笑,没多说。
“是哪里的案子啊?能说不?”张军强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
“案子要保密的,军强。”江源轻声说。
张军强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对对,你看我给忘了。保密纪律,不能问,不能问。”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还是马上又要走?”
“暂时不走了,就在局里干活。”江源说。
“那敢情好!”张军强高兴起来,“你不在这些天,队里可冷清了。李队天天念叨你,说你要是能在,很多活儿就好干了。”
江源用杯子接了两杯水,推给张军强一杯,顺势问道:“对了,队里是出什么案子了?我刚才进来,一个人都没有,车也全开走了。”
说到这个,张军强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出大事了。”他压低声音,“今天早晨的事,碎尸案。”
江源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滞。
“碎尸案?”
“嗯。”张军重点头,语速加快,“今天早上六点多,有个退休的老头,姓刘,每天雷打不动要去城西河边遛弯。走到半路,路过一口废弃的水井,那井早就不用了,井口用石板盖着。”
“老头走到那儿,闻到一股恶臭味。一开始以为是死猫死狗,没在意。可他天天走那条路,昨天还没味儿呢,今天就突然这么臭,他就觉得不对劲。”
江源静静听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老头叫来两个环卫工,让他们帮忙看看,把井口清一清。毕竟那是他每天遛弯的必经之路,这么臭,以后还怎么走?”
“环卫工也照做了。他们找来一根长钩子,把盖井口的石板挪开,往下一探――钩上来一个黑色塑料袋。”
张军强的声音更低了:“塑料袋捆得严严实实的,但已经破了,臭味就是从那儿出来的。几个人壮着胆子把塑料袋打开一看……”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是碎尸。切得一块一块的,都烂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呢?”江源问。
“然后几个人吓得魂都没了,赶紧跑到最近的公用电话亭报警。”
“咱们局里接到电话,李队带着人第一时间就去了现场。”
张军强说,“后来听说市局也来人了,镜湖市局的刑警支队都下来了,现在现场应该封锁了,全在查呢。”
江源放下茶杯。
碎尸案。
在1999年的平江县城,这绝对是顶了天的特大刑事案件。
死人的案子年年有,月月有,经常有。基层警察对死人的案子并不陌生,有时候一年要碰上好几起,其中不乏非正常死亡的案子。
但碎尸案不一样。
碎尸意味着凶手的残忍程度远超普通杀人犯,意味着案件的侦破难度会呈几何级数上升,意味着舆论压力会大到压垮人。
更重要的是,这种案子一旦发生,往往不是县局自己能搞定的。
按照程序,很可能要移交上级市局,甚至省厅都会派人下来指导。
“你怎么没去?”江源看向张军强。
张军强的脸色黯了黯,苦笑一声:“因为我啥也不会呗。不像你,会看指纹,会现勘,脑子还好使。师父说,我去了也没用,现场人多反而乱,让我留下来看家。”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失落。
“看家也是重要工作。”江源说,“局里总不能空着。”
“也是。”张军强点点头,情绪好转了些,“那你回来了,李队肯定高兴。他现在可能最需要你了。”
碎尸案。
江源的脑子里开始快速运转。
抛尸地点是废弃水井,说明凶手对平江县城的地理环境很熟悉,至少知道那口井已经废弃,不容易被人发现。
塑料袋装尸,说明凶手有一定的反侦查意识,知道用东西包裹尸体,延缓腐败速度,也给侦查增加难度。
碎尸,说明凶手心理素质极强,下手狠辣,且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完成分尸,这很可能是在室内完成的,凶手有独立的作案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