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营地的空气,比深渊任何地方都要浑浊。
铁锈、汗水、腐烂食物以及绝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几乎能压垮人脊梁的沉重味道。
阿蛮拖着铁板,在由废弃法宝与神魔骸骨堆砌成的“街道”上艰难穿行。
铁板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这声音,像是某种怪物的临终哀鸣。
最终,铁板停在了一座由巨大神像头颅改造而成的建筑前。
头颅的眼眶是黑洞洞的窗户。
张开的嘴巴则是大门。
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铁牌,上面用利器刻着两个字:铁屠。
这是一家铁匠铺。
是阿蛮的家。
也是这片营地里,唯一能点亮炉火的地方。
阿蛮刚想把姜寂往里拖,那扇由一整块玄铁铸成的沉重大门,便“嘎吱”一声,向内打开。
一个魁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所有的光。
那是个男人,身高超过两米,赤裸上身。
他的左半边身体是古铜色的健壮肌肉,布满了狰狞的伤疤与烫痕。
而他的右半边,从肩膀到小腿,全都是由无数齿轮、活塞和管线构成的冰冷机械,正冒着丝丝蒸汽。
一只猩红的电子眼,在他右边的眼眶里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他就是铁屠。
铁屠的目光扫过阿蛮,落在铁板上那坨几乎不成人形的“烂肉”上,眉头皱起。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相互刮擦。
“我这里不收留废物。”
申公豹从背篓里探出头,立刻开启了他的表演。
“放肆!你可知这位大师的来历?想当年,他老人家可是……”
“纸上谈兵的东西,滚。”
铁屠的电子眼红光一闪,直接打断了申公豹的吹嘘。
他只信奉能握在手里的力量,和能亲手敲打的实物。
他抬起那只完全由金属构成的脚,准备将铁板连同上面的姜寂一起踢开。
阿蛮惊恐地张开双臂,护在姜寂身前,瘦弱的身子瑟瑟发抖。
姜寂始终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着铁屠,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里,没有情绪。
直到铁屠的金属脚尖即将碰到铁板。
“阿蛮。”
姜寂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声带本身就是一件生了锈的零件。
“刀。”
阿蛮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用兽骨磨成的粗糙小刀,递了过去。
铁屠的动作停住了,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流露出讥讽。
一个连动都动不了的残废,还想反抗?
姜寂没有理会他的眼神。
他用那只唯一能勉强活动的、骨骼已经错位的左手,接过了骨刀。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背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用力划下。
“嗤啦――”
皮肉被割开。
本就狰狞的伤口被进一步扩大,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铁板。
阿蛮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捂住了嘴。
铁屠的眉头也皱得更深。
自残?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包括那只猩红的电子眼,都剧烈地收缩起来。
随着伤口的撕裂,暴露在空气中的,不再是血肉模糊的肌理。
那是一截……闪烁着青金色光泽的,布满了天然符文的……骨骼。
那截脊骨并非生物的造物,更像是用最顶级的神金浇筑而成,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古老而霸道的韵律。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龙威,从骨骼中弥散开来,让周围沉重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铁屠脸上的讥讽和不耐烦消失。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他一步上前,蹲下身,那只布满老茧的肉掌颤抖着,几乎是虔诚地,想要去触摸那截暴露在外的脊骨。
“活体……神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工匠见到绝世瑰宝时的狂热与痴迷。
他这辈子都在与金属和尸骸打交道,从未想过,生物的骨骼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