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凉,激在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用手指梳了梳头发上的水珠,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看起来更加成熟了。
吃早饭的时候,这种变化变得更加明显。
陈龙端着餐盘走进食堂,打了一份稀饭、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他刚拿起筷子,就有一个他不认识的男工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兄弟,你就是陈龙吧?”那男人三十来岁,一脸憨厚,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我听阿强说了你的事,牛逼啊!湘西帮那帮孙子欺负咱们工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第一个敢跟他们硬刚的。来来来,抽根烟。”
他热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双喜,抽出一根递给陈龙。
陈龙愣了一下,推了推:“正在吃饭呢,不方便。”
“那留着待会儿抽。”男人把烟放在陈龙的餐盘边上,也不等他拒绝,又补了一句,“以后在厂里有什么事,跟哥说一声,哥能帮的一定帮。”
说完,他端着餐盘走了,留下陈龙看着餐盘边上那根烟,有些哭笑不得。
紧接着又来了第二个、第三个。
全是平时跟陈龙没什么交集的工友,有的递烟,有的请喝汽水,有的跑过来问“听说你会少林拳法?能不能教我两招?”
陈龙的餐盘边上很快就堆了好几根烟,什么牌子都有,双喜、红梅、椰树,甚至还有一根软盒红塔山,那可是五块钱一包的“高档货”。
阿强和小四川端着餐盘挤过来,看到陈龙餐盘边上一排烟,阿强眼睛都亮了:“卧槽,龙哥你这是收礼收到手软啊?”
“都是别人塞的。”陈龙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是好烟啊!”阿强拿起那根红塔山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陶醉,“软盒红塔山,我过年都舍不得买。”
“喜欢你就拿着。”陈龙把那根烟推给阿强。
阿强喜滋滋地收下了,小心地放进上衣口袋里。
小四川也捡了一根双喜揣起来,三个人低头吃饭,但从食堂各个角落投射过来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