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印记。贴在右手手背上,自己会显。”
陆悬鱼接过黑牌,翻来覆去看了看。那黑牌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得像纸,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把黑牌贴在右手手背上。冰凉,像贴了一块冰。
片刻之后,黑牌消失了。手背上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一个“卒”字,又像一个符咒。
鬼差点点头,用竹杖指了指前方。
“往前走,别回头。到了奈何桥,自然有人接。”
陆悬鱼点点头,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大人,这路上……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鬼差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路上会遇到很多声音。”他说,“别理。会看见很多人,别认。会想起很多事,别想。”
他顿了顿,又道:“尤其是那个……”
他指了指路边那些闪过的画面。
“那些都是假的。真的,在后面。”
陆悬鱼听得一头雾水,还是点了点头。
鬼差挥了挥竹杖,那股定住他的力量消失了。
陆悬鱼赶紧往前走,不敢再问。
飘了没多久,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鱼儿――”
那声音很熟悉,像是……
他浑身一僵。
那是他娘的声音。
“鱼儿,你怎么在这儿?娘想你了……”
陆悬鱼的眼眶忽然发酸。
他娘的声音,他多少年没听见了?他娘走的时候,他还在哭,他娘拉着他的手,说“鱼儿,你要好好活着”。那是他娘最后说的话。
那声音又响起来,更近了。
“鱼儿,回头看看娘,娘想你想得好苦……”
陆悬鱼的手攥紧了。
他想回头。
可他想起那个鬼差说的话――“别理”。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那声音追着他,一直在喊,喊得他心里发颤。
可他没回头。
飘着飘着,那声音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雾里。
陆悬鱼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小貔貅。那小东西正抬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赞许。
又飘了一会儿,前面忽然热闹起来。
不是人声,是……声音。
无数种声音混在一起,有念经的,有唱曲的,有哭的,有笑的,有骂的,有喊的。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里,钻进脑子里,让人头疼欲裂。
陆悬鱼赶紧抱起小貔貅,加快速度往前飘。
飘了不知多久,前面的雾忽然散开了。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条河。
河面极宽,宽得看不见对岸。河水是血黄色的,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的腥臭。河面上飘着无数东西――有断臂,有残肢,有骷髅,有破衣烂衫。那些东西在河里翻滚,沉下去又浮起来,浮起来又沉下去。
河里还有无数蛇虫,大的有手臂粗,小的像手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在那些残肢间穿梭游动。它们时不时抬起头,张开嘴,露出森森的毒牙,冲岸上的鬼魂嘶嘶地吐信子。
河面上有一座桥。
那桥很窄,只有三尺来宽,仅容一人通过。桥身是青灰色的,每一块石板都磨得光滑如镜,上面长满了青苔,滑不留脚。桥没有栏杆,两边就是万丈深渊――不对,是那条血黄色的河。
桥的那一头,隐在雾里,看不见尽头。
桥的这一头,站着两个鬼差。一黑一白,黑的那个面无表情,白的那个面带微笑。他们手里拿着锁链和铁鞭,眼睛盯着每一个上桥的鬼魂。
那些人脸鸟身的怪东西更多了,密密麻麻挂在桥头的枯树上。
“奈何桥――奈何桥――过了奈何忘前朝――”
“桥下血河八百里――掉下去就永不超――”
“新死鬼上桥前――先检查――先检查――”
“生前物带三件――多了不行――少了不管――”
“宠物不算生前物――可以带――可以带――”
陆悬鱼深吸一口气――往前飘去。
队伍还在,比鬼门关前更长了。
那些鬼魂一个个飘到桥头,被那两个鬼差检查一遍,然

